第8章 第一次對視

  聽她這樣說，柳李氏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家裡沒有什麼糧，三人就每人吃一個土豆，喝了一些開水便算是解決了一頓。

  飯後，柳李氏把門鎖好，用竹筒裝了滿水掛在腰間，背上一個背簍，一手抱上丫丫，一手拿著一把鋤頭就往外走。

  「娘，把丫丫給我抱著吧。」方竹自己也背了一個背簍，她拿著的是一把彎刀。

  看到婆母抱著丫丫，她伸手想要把丫丫抱過來。

  「不用，我抱著就好。你沒怎麼上過山，剛開始會不舒服的。」柳李氏已經抱著丫丫走出去了。

  方竹想了想，也沒有再堅持。

  原主確實沒有上過山，都是柳李氏帶著孩子上山的。

  

  何況她在床上躺了兩天，吃了一個土豆兩碗水，也只能說肚子裡有了點墊底的，卻並不飽。

  她自己能不能上山還兩說，更別說還抱著一個孩子。

  進山挖野菜什麼的，很少有人往高山上去，一般就在周圍的山腳與及裡面的山坳。

  前方那條山坳通向大山裡的，從裡面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流下來，匯入村裡的河流中。

  在小溪旁邊，又有一口泉眼，水清涼甘甜，村里沒有井的人家都從這裡接水回去飲用。

  柳李氏平時也是從泉眼那裡接水，家裡使用的便直接從小溪接了。

  原主以前是不會走到這些地方來的，林木密集，不時會有些蛇蟲之類的出現。

  跟著柳李氏往山坳里走去，方竹意外地發現，在山坳里竟然還有兩間茅草屋。

  茅草屋門前用籬笆圍成一個小院子，屋檐下還晾曬著獸皮。

  「娘，這裡還住著人？」方竹跟上柳李氏，看著那兩間茅草屋好奇不已。

  原主沒有進入過這裡面，竟然不知道這裡還住有人。

  「這裡啊，住著一個獵戶，脾氣很古怪的，也不與村里人來往。」

  柳李氏抱著丫丫走在前面，聽到她問便隨口回了一句。

  元墨剛好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塊還滴著血的新鮮兔皮。

  他身材高大壯實，滿臉的胳緦鬍子看不清樣貌，墨黑的長髮被他松跨地綁在身後。

  方竹打量的目光正好對上他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怔了那麼幾個呼吸，心神微顫，快速收回目光，跟上柳李氏的腳步。

  那個男人絕對不普通！普通人怎麼可能有那樣銳利的眼神？

  不過，那也與她無關，她以後小心些不要招惹到就好了。

  走過山坳，便開始往裡面的山腳下走去。

  山里人家，四周的山腳下幾乎都被翻找遍了，想要再找到吃的只能往山上走去。

  還沒有走到半山腰，方竹便開始遭罪了，氣喘吁吁直不起腰身。

  「奶，娘累！」丫丫看到娘親扶著樹在那裡喘著粗氣，拍著柳李氏的肩膀叫著。

  柳李氏回頭看了方竹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四周：「竹啊，我們就在這裡先休息一會吧。」

  「好。」方竹沒有拒絕，如果是她前世的身體，爬山是沒有問題的。

  但這具身體的原主，明明是個鄉下農婦，卻把自己嬌養得像城裡的大小姐一樣。

  這體質太差了。

  「娘，喝水。」方竹剛靠著樹坐下，丫丫便從柳李氏那裡拿來了竹筒，慢慢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說著。

  方竹能感覺到，這孩子是很渴望母愛的，但原主……真的是一言難盡。

  方竹伸手將她拉進自己懷裡，輕輕順了順她的頭髮。

  「丫丫喝不喝啊？」

  柳李氏將丫丫照顧得很好，雖然黑瘦，但卻很乾淨，頭髮也梳得整齊，用兩根紅布條綁紮成丸子頭。

  那雙又黑又亮的大眼睛裡還帶著絲小心翼翼和討好，令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而且，這丫頭的五官長得很精緻，以後養好了，肯定會是個精緻可愛的女娃娃。

  「娘，丫丫不渴。」丫丫很享受娘親這樣對她，依偎在方竹的懷裡，乖巧地說道。

  方竹接過竹筒，仰頭倒了些進嘴裡，潤了潤喉。

  「娘，我給丫丫換個名字吧，總不能以後長大了也一直丫丫的叫著吧？」

  柳李氏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嘆道：「你看著給她起一個吧。」

  以前方竹對她與丫丫都不好，生下女兒後甚至還想要掐死，更別指望她給孩子起名字了。

  柳李氏本是一個鄉下農婦，也不懂什麼起名，就想著等兒子回來後再取名字。

  丫丫也是她自己當時隨口叫的。

  現在方竹願意給孩子起名，她自然是沒有意見的。

  想到兒子當時那決絕的眼神，她神色黯然。

  想不到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兒子，到最後竟然，迫不及待地與她斷絕母子關係。

  要說心裡不難受，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她不想在方竹與丫丫面前表現出來，一切都埋在自己心裡。

  「娘，你要給丫丫取名字了嗎？」丫丫從她懷裡抬頭，睜著一雙黑亮的大眼睛看著她，裡面似乎有璀璨閃過。

  「嗯。以後你就叫靈兒吧，方靈兒，娘，可以嗎？」

  方竹對那個渣男無感，但還有一個婆母在這裡，她讓女兒跟自己姓，有點說不過去。

  柳李氏眼底的黯然更甚，但到底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女孩兒家家的，也不可能繼承什麼，現在柳林將她們拋棄，等於是他自己自立為戶了。

  所以，丫丫姓什麼叫什麼，都已經不重要了。

  「娘，你別再多想了，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方竹看著她的樣子，也有些為她神傷。

  換誰被自己辛苦養大的兒子拋棄，都會難過很久的吧？

  「奶奶，以後靈兒長大了，也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靈兒從方竹懷裡站起來，走到柳李氏面前，伸出黑瘦的小手輕輕幫她擦拭著眼角流下來的淚水。

  柳李氏原本不想哭的，但被方竹還有靈兒兩人那樣說，她便忍不住流了淚。

  「好！好！」柳李氏哽咽著將靈兒摟進懷裡，別過眼去不讓方竹看到她的眼淚。

  方竹也別過頭去，她看不得別人的眼淚，自己也會想要跟著流淚的。

  她們所休息的地方，旁邊不遠處正是那條山間小溪，溪水嘩啦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