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真相

  「如果那個人一直都不回來呢？」小道士如是問。

  周落落氣若遊絲，「那就一直等。」

  小道士依舊不死心，「二十年的等待，你還沒有等夠嗎？等到他之後呢？你還能做什麼？」

  周落落愕然，已經過去二十年了嗎？

  怪不得，就連她自己都快要不認識自己了。

  「我還能見到他嗎？」

  她的眼中似是有淚光閃爍。

  小道士幽幽的一聲嘆息，「愛別離，求不得。」

  「愛別離，求不得。」周落落一遍又一遍重複著他的這句話，「可我只想見見他。」

  

  不知道過去多久，小道士目光閃爍。

  「好吧，那我就幫幫你。」

  一顆藥丸遞到周落落面前。

  「吃下它，或許能讓你有時間等到你想要見的人。可是這段時間或許會很久，很久，久到你完全忘記了自己在堅持什麼，你還願意嗎？」

  「我願意。」周落落決絕的接過藥丸，直接吞下。

  小道士卻只是搖搖頭，揚長而去。

  藥丸落入周落落口中的那一剎那，周落落感覺到了撕心裂肺般的痛苦。正當她以為自己就要死去的時候，整個人卻猶如新生一般，就連蒼老的皮膚都恢復了年輕時候的光滑和彈性。

  「我……」

  周落落興奮不已明明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她扭頭看向劉母的墳墓，眼中竟然浮現出一抹疑惑之色。

  「我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痛苦的呢喃著，覺得自己忘記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畫面到此為止，蘇顏和馬楚龍再次回到了黑暗的隧道中。

  周落落依舊站在他們的面前，可是這一刻兩人看向她的目光中都帶著一絲同情和溫和。

  原來這就是她的所有過往。

  周落落緩緩睜開閉著的雙眼，眼中依然是迷茫。

  「你們看到我是誰了嗎？我不能離開這裡的。」

  她有些語無倫次的說著。

  蘇顏神色複雜。

  馬楚龍到了嘴邊的話語卻咽了回去，轉而看向蘇顏。

  現在的周落落似人非人，似鬼非鬼，收不得，放不得，一時間他完全想不出該怎麼辦才是最好的？

  「我們知道。」蘇顏給出肯定的答案。

  周落落瞬間露出激動的神情，「我是誰？為什麼要留在這裡？」

  蘇顏看著深不見底的隧道，大概已經猜到這個地方或許距離劉父，劉母的墳墓並不遠。

  馬楚龍有些緊張，沒想到蘇顏會選擇告訴她。

  「在我告訴你之前，你要先告訴我們，你對這裡的人做了什麼？」

  周落落瞬間皺眉，顯然對蘇顏的回答並不滿意，不過她並沒有動怒。

  「我只是讓大家都能好好休息，難道我做錯了嗎？」

  「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本事？」蘇顏完全不給她思考的時間。

  周落落呆呆的看著她，搖搖頭，然後繼續不停的重複那句話。

  「我在等什麼？誰能告訴我在等什麼？」

  馬楚龍看到她這幅模樣，對蘇顏提醒道：「她現在根本就神志不清，問不出什麼的。」

  蘇顏其實也知道，只不過想要試一試罷了。

  「你在等一個人。」

  「我在等一個人？」周落落一字不差重複著她的話。

  「對，你在等一個永遠都不會回來的男人。」蘇顏再次加重語氣。

  周落落突然頭痛欲裂，雙手抱著腦袋痛苦的呢喃起來。

  馬楚龍擔心她會發狂，拉著蘇顏的衣角後退一步，拉開跟她之間的距離。

  幾分鐘後，周落落漸漸平靜了下來。

  蘇顏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慢慢抬起頭，臉上已經全是淚痕。

  「我……想起來了，我在等……振生哥哥。」

  這一刻蘇顏的心情也很沉重。

  周落落在哭，可是她又在笑。

  笑自己終於全都想起來了，哭自己這幾十年沒有結果的等待。

  「周落落，其實早在三十年前遇上那個道士的時候，你就該放下的。」馬楚龍發自真心的說了一句。

  「原來，已經過去三十年了啊。」周落落失魂落魄。

  蘇顏突然問道：「你後悔了嗎？」

  周落落第一次遲疑了，不過也僅僅只是幾秒便又堅定了神色。

  「我……不後悔。」

  兩萬個日日夜夜的等待，可是她依舊不悔。

  「你們知道嗎？我奢望的並不是還能夠跟振生哥哥在一起，我只是想要告訴他，我們之間的約定我做到了。可是……」

  說到這裡周落落淚如雨下。

  可是老天不肯給她一絲機會。

  她想要等待的人註定是等不到了。

  蘇顏看著女孩兒臉上晶瑩的淚珠，兩萬個日夜的等待確實不該是這樣的結果。

  「那封信，你看過了嗎？」

  她突然提到那封信，不僅周落落沒有想到，就連馬楚龍都驚愕不已。

  還有必要嗎？

  不管當年劉振生在信里寫了什麼，現在的他要麼已經年過古稀，兒女成群，要麼已經不在人世了。

  周落落顫抖著雙手，把那封早就已經泛黃的信封從懷裡掏出來。

  蘇顏再次說道：「或許裡面有你想要的答案。」

  「蘇顏，劉振生難道不是在信里寫了那些絕情的話嗎？」馬楚龍覺得讓周落落親眼看到太殘酷了。

  蘇顏神色溫和，「不管寫了什麼，周落落都有權利看到，給這麼多年的等待畫上一個句號。」

  馬楚龍微微一愣，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也鼓勵周落落把信打開。

  周落落積壓在心裡數十年的感情，實在太需要一個發泄口了，終於僵硬的點點頭。

  打開這封信，她整整用了五十多年的時間。

  蘇顏和馬楚龍都在等待著她的反應。

  就算是崩潰同樣是一種解脫。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明明只有一張薄薄的信紙，周落落卻整整看了二十分鐘。

  幽深的隧道里全部都是她悲痛的哭聲。

  「是這樣，原來竟然是這樣！」

  信紙從她的指尖掉落，她已經哭成了淚人，嘴裡始終重複著這句話。

  「原來，竟然是這樣！」

  蘇顏似乎早就已經想到了什麼，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同情。

  馬楚龍無法理解，第一個念頭就是把信紙撿起，當他看清楚上面所寫的內容時候徹底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