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看王妃的造化

  裴景羿低聲哄勸，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緩解心裡的不安。

  

  看著他深情的樣子，在場所有人都驚了。

  沈蓮落緊緊咬著唇，臉色難看。

  好不容易挨到太醫來，已經是一個時辰以後的事了。

  德妃聽說此事，特地派了掌事宮女玉婉陪同幫忙。

  太醫診脈後，沉吟片刻道：「王爺，若是方便的話，讓我看看王妃受傷的膝蓋。」

  裴景羿頓了頓，擺手讓夜影等人出去。

  屋裡沒了其他男人，他親自掀開錦被，將葉錦的衣裳捲起來。

  眾人俱都看過去，紛紛驚呼出聲。

  葉錦的膝蓋居然已經黑了，紅腫的地方已經腐爛，散發著微微的腥臭味。

  「這是怎麼回事？」裴景羿雙手微抖，定定看著她慘不忍睹的膝蓋，「為何一夜之間傷口惡化了？」

  「毒不是王妃吃進去的，而是從膝蓋的傷口感染到體內。」

  太醫解釋著，便從醫藥箱中抽出了細長匕首。

  「你這是？」裴景羿頓時皺眉。

  太醫拱拱手，認真道：「王妃的情況正在惡化，要是不及時割掉膝蓋上腐爛的毒肉，恐怕撐不過今晚。」

  「那割掉之後呢？王妃有沒有活下來的可能？」沈蓮落急急追問，尖利的嗓音有些突兀。

  裴景羿看了她一眼，隨之看向太醫，也想知道接下來是什麼情況。

  太醫沉吟道：「若是割掉毒肉好好上藥，再配上我配製的解毒藥方，可能會治好王妃，只是這毒性太大太詭異，我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症狀，並沒有多少把握能夠保證王妃可以脫離危險，要認真說起來，恐怕只有四成把握，剩下的只能聽天由命。」

  四成把握。

  眾人面面相覷，都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裴景羿閉了閉眼，「動手吧，哪怕只有一成把握也得把她救活。」

  「是。」

  太醫拱拱手，攤開醫藥箱放在桌上，用蠟燭燒紅了匕首，按住葉錦的腿便手起刀落。

  毒肉被割爛，腥臭味更加濃烈，伴隨著黑色的血散發在整個屋子裡，引得眾人紛紛捂住鼻子。

  裴景羿從始至終都是盯著太醫的動作，仿佛聞不到這難以忍受的味道。

  半個時辰後，太醫放下匕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好了，上完藥包紮起來，再配以湯藥解毒，剩下的就看王妃的造化了。」

  說罷，他用乾淨的帕子擦拭毒血。

  葉錦的膝蓋源源不斷流著血，黑血慢慢變成了深紅色，最後變為鮮紅。

  太醫鬆了口氣，趕緊敷上草藥包紮好。

  看他動作緩慢，裴景羿不耐擺手：「讓開。」

  太醫愣了愣，還未反應過來，他便親自上手幫葉錦包紮。

  沈蓮落靜靜看著這一切，半晌後默默轉身離開。

  「側妃，現在該怎麼辦？她還是有機會活下來。」水月緊緊皺著眉，沒想到葉錦如此命大。

  沈蓮落深吸一口氣，「不是她命硬，是這個太醫太厲害了，居然能察覺到她中的毒在膝蓋。」

  「那，那咱們就只能這樣看著？葉錦很有可能會挺過來，王爺已經吩咐下去了，讓夜影去把千年人參拿過來。」

  水月緊緊攥著拳頭，心裡十分不安。

  要是葉錦活過來了，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王爺肯定會下令查清楚來龍去脈，到時候不知道會不會察覺到那盒丹藥有問題，

  看出她的神色不對勁，沈蓮落低聲冷哼，「你怕什麼？丹藥沒有任何問題，除非華佗轉世，否則看不透這其中的端倪，你只要咬死了丹藥沒毒就行，明白嗎？」

  「明白。」

  水月咬緊唇，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兩人回身進了正堂，沒察覺到柱子後面有一抹人影。

  翠果端著熱水靜靜站在暗處，臉色漸漸變得難看。

  原來真是沈蓮落動的手腳！

  她眼裡浮現一抹恨意，繼而快步走進去，面無表情幫葉錦擦拭臉上的冷汗。

  看出她有點不對勁，夜影連連投去疑惑的目光，遲疑道：「翠果，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再有事還能有王妃可憐嗎？被人下了毒性命垂危，接下來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翠果沒忍住嘲諷了幾句，任誰都能聽出來其中有隱情。

  「你知道什麼？」裴景羿抬眸定定看著她，眼裡滿是審視。

  翠果攥緊手中的臉帕。

  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貿然指認就是污衊。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家主子被沈蓮落害成這樣，自己卻無動於衷。

  思及此，翠果抬頭篤定道：「雖然奴婢不知王妃為何中毒，但應當和她膝蓋上塗抹的藥有關，飯菜無毒，屋裡也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問題只能出在藥上了。」

  「可是側妃送來的丹藥沒問題，那是當初德妃娘娘賞賜的東西，再說你們不是已經請大夫驗毒了嗎？丹藥沒有任何古怪。」

  水月反駁幾句，挑眉道：「你也不能因為查不到毒源，就來污衊我們側妃的一片好心吧。」

  「你……」

  翠果咬咬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回想著沈蓮落和水月的對話，可以確定丹藥本身是沒問題的，只是因為某種原因才會讓王妃中毒。

  現下沒有證據，她無法指證沈蓮落。

  見她無言以對，沈蓮落哽咽道：「王爺，妾身這回真是一片好心才拿來丹藥給王妃用，沒想到居然被攀扯污衊，請王爺為妾身做主。」

  她適時用帕子抹淚，一副受了極大委屈的模樣。

  裴景羿的目光始終落在葉錦身上，「你想怎麼做主？」

  「翠果污衊側妃，實屬故意挑事，哪怕王妃身中劇毒她也不願安生，這樣的丫鬟就該狠狠懲治，打個二十大板都算輕的！」

  水月抓住機會一通指責，咬牙切齒的模樣恨不得將翠果就地解決。

  看她如此激動，沈蓮落連忙扯了她一把，輕聲道：「罷了罷了，這點委屈我還是能受的。」

  「側妃您太善良了，好心送藥還被如此污衊，不讓壞人受點懲罰怎麼行。」水月嘆氣，與她現場演起戲來。

  話說到這個份上，周圍幾個下人都有些心疼了。

  裴景羿抬眼，「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