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上掉鳥糞

  南巡賑災的聖旨很快傳到了幽王府。

  沈蓮落不敢相信葉錦要陪同前往，急匆匆去了前院。

  然而她剛到，就見翠果正收拾行囊，一副要出遠門的架勢。

  沈蓮落慌了，一腳剛踏進正廳便哽咽道：「王爺，妾身擔心您身邊無人照顧，也想陪同前往。」

  葉錦正愁著呢，見她來了便雙眼放光，忙跟著點頭附和：「是啊是啊，王爺和妹妹感情深厚，彼此相伴去南巡最合適，妾身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都走都走，讓她一個人留在王府逍遙自在，說不定還沒等裴景羿回來，她就找到離開王府的辦法了。

  催促的聲音如雷貫耳，裴景羿端起茶盞，不動聲色道：「王妃想留在王府逍遙自在？好，從今日開始你在王府負責餵狼，吃住都要在狼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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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錦：「……」

  她有些瑟瑟發抖，想到那天差點死在狼的血盆大口下，就止不住的雙腿發軟。

  這個臭男人可真夠損的，怎麼不被茶水嗆到！

  「咳咳咳！」

  裴景羿嗆了口茶，止不住的咳嗽起來。

  看到他遭報應，葉錦心裡好受許多。

  裴景羿用帕子擦擦嘴，看著她咬咬牙，「走吧，蓮兒你就留下來打理王府，府里不能沒人管事。」

  聽了這話，始終被忽略的沈蓮落臉色越發難看。

  她想不通王爺為何要帶著那個女人前往，明明她才應該是那個陪伴在王爺身邊的人。

  危機感油然而生，沈蓮落攥緊手帕，默默退出正廳。

  「小姐，您吩咐。」雲清恭敬低頭。

  沈蓮落左右看看沒人，湊在她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

  不過半個時辰，一切行李收拾妥當，裴景羿和葉錦走到府門口的馬車旁。

  沈蓮落前來送行，依依不捨到雙眼含淚，「王爺，您當真不帶著妾身去江南嗎？」

  「聽話，留下來等我。」裴景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不動聲色躲過她想要抓過來的那隻手。

  不知為何，自從上回的事發生之後，他再看沈蓮落便覺得沒有以前那麼討喜，越發不想再給出更多的耐心。

  沈蓮落點點頭，只好退開兩步，「王爺一路順風。」

  「最好沒有那麼順，再把我送回來。」

  葉錦低聲嘟噥，不想看到他們肉麻的道別，扶著翠果的手上了馬車。

  車夫牽著馬車準備改道，卻聽得砰地一聲。

  葉錦被顛簸得差點彈起來，捂住撞疼的額頭坐起來，「怎麼回事？」

  「王爺，馬車輪子壞了。」

  車夫神色惶恐，「小人半個時辰前還檢查過的，怎麼會突然壞了……」

  「壞了好！」

  葉錦一陣激動，連忙掀開馬車帘子出來，笑得眼睛成了彎月，「為了不耽誤行程，王爺還是備快馬前去吧，妾身不會騎馬，就不跟隨了。」

  看她笑容燦爛，裴景羿緩緩眯起雙目。

  他一步步走到葉錦面前，「你乾的？」

  「什麼？」葉錦愣了愣，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裴景羿越發懷疑，聲音沉冷：「馬車是不是你讓人弄壞的？」

  葉錦聽得直蹙眉，立刻反駁：「我就算不想去江南，也不會幹這種損事！」

  什麼人啊！屁大點事都要懷疑她。

  真無語！

  裴景羿抿唇，銳利的眸子環顧四周。

  多年的警覺告訴他，這件事必定是有人故意而為，否則馬車不會好巧不巧在這個當口壞了。

  沈蓮落眼裡精光一閃，適時開口：「看來今日是走不成了，不如王爺再留一夜，明日找了馬車再上路也不遲。」

  「派人去兵部調馬車。」

  裴景羿並未理會她的話，接著道：「查清是誰在馬車上動手。」

  若是太子安排的人故意而為，他便能抓到證據送去御前。

  一聲令下，幾人帶走馬夫和府門口的護衛開始盤問。

  葉錦眼尖注意到，沈蓮落的表情有些慌亂，似乎是在心虛。

  不會是她吧？

  葉錦靈機一動，想到自己身上的金手指，立刻清了清嗓子，「誰害得我不能去江南，現在就頭上掉鳥屎！」

  話音剛落，上空飛過一隻烏鴉。

  眾人抬頭，緊緊盯著烏鴉。

  這時，烏鴉飛到沈蓮落頭上盤旋了片刻，從羽毛下掉下來一坨鳥屎。

  啪嗒。

  鳥屎正中沈蓮落額頭，眾人倒抽一口氣，紛紛驚愕。

  葉錦沒憋住就笑出了聲，「原來是你啊妹妹，就那麼不捨得王爺走嗎？那我就把這南巡的位置讓給你。」

  「這，這只是巧合！」

  沈蓮落惱羞成怒，瞬間變了一個人似的，俏麗面容因怒火變得有些扭曲。

  幾個丫鬟趕緊過來給她擦鳥屎，周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臭味。

  裴景羿自始至終都緊盯著她的反應，此刻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沉了臉色，「不必查了，去兵部調馬車，蓮兒你累了，回去歇息吧。」

  說到最後一句，他語氣已經全然冰冷。

  沈蓮落搖搖欲墜，眼含熱淚望著他，「王爺……」

  話還沒說完，兩個丫鬟趕緊架著她離開。

  府門口清靜了不少，兵部很快調來馬車，這場小插曲如微風吹過，激不起任何漣漪。

  葉錦翻了個白眼，心裡憋著一口怨氣。

  她就不明白了，為何裴景羿非得帶著她去江南？肯定有什麼陰謀。

  靠著這口怨氣，葉錦撐到江南都沒怎麼搭理裴景羿。

  裴景羿帶著幾個手下商量治理水災之事，也沒有空閒時間理會她。

  就這麼相安無事到了江南，葉錦想像著江南水鄉的溫婉繁榮，滿懷欣喜掀開馬車，看到眼前景象卻直接愣在原地。

  「這，這真是江南嗎？」

  天氣陰沉，路邊到處都是濕漉漉的泥巴，渾身破爛的難民們三三兩兩聚集在路邊草棚里，臉上俱都帶著煩躁和不耐，無精打采的樣子看著就壓抑。

  看到繁華的馬車，難民們瞬間來了精神，紛紛叫嚷著沖了過來。

  「幽王殿下來了！快！快問問他何時幫我們建造家園！」

  眾人一擁而上，葉錦嚇得縮回馬車裡，卻被兩個小孩揪住了衣裙。

  「漂亮姐姐，餓！我餓！」

  「姐姐給點飯吃吧，求求你。」

  兩個五六歲的孩子仰著頭，嘴唇乾燥破裂，眼裡滿是對食物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