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好一出大戲

  幽王府，書房。

  暗衛將江南的情況如實匯報，聽說縣令死了，裴景羿的神情漸漸冰冷。

  他南巡時見過那縣令，為人忠厚老實，是難得的好官。

  若不是被逼無奈，絕不會上奏彈劾書。

  

  「該讓陳尚書幾人動起來了。」

  「是。」

  暗衛離開，書房靜默下來。

  裴景羿還未接著處理手中事，門外忽然想起雜亂的腳步聲。

  「王爺，側妃中毒了！」

  與此同時，消息傳到葉錦耳朵里。

  葉錦斜靠在塌邊慢悠悠吃葡萄，聽了翠果的稟報就蹙眉，「天天又是落水又是中毒，能不能消停點？不會是沖我來的吧？」

  話音剛落，外頭來了個家丁。

  「王爺請您去偏院一趟。」

  葉錦呆住。

  她的烏鴉嘴開始在自己身上應驗了？

  翠果趕緊給她披上披風，憂心忡忡道：「恐怕又是衝著你來的，這可怎麼辦！」

  「小問題，別擔心。」

  葉錦倒是不慌。

  她沒做過壞事，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不怕證明不了清白。

  主僕二人匆匆趕到偏院，就見沈蓮落躺在塌邊虛弱喘著氣，小臉蒼白透青，凌亂的髮絲黏在鬢邊，別提有多可憐了。

  葉錦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敷衍關懷：「妹妹怎麼中毒了？不過沒死就行。」

  死了還怎麼找她的茬？

  裴景羿面無表情瞥了她一眼，「蓮兒說，是你今早讓人來送燕窩，大夫方才查出燕窩裡有砒霜。」

  葉錦眨眨眼，「我什麼時候讓人送燕窩了？」

  開玩笑，有那好東西她早就留著自己吃了，根本不會送給沈蓮落這種惡毒小白蓮。

  設局設的莫名其妙，真是夠了。

  裴景羿的目光漸漸複雜，繼而對外頭擺擺手。

  下一刻，小雪恭恭敬敬進來行禮，指著葉錦便控訴：「今早王妃讓奴婢去採買燕窩，見買的太多了便讓奴婢送來兩斤，誰知側妃一吃就中毒了，王妃您好狠的心！」

  「姐姐……」

  沈蓮落捂住心口，痛心疾首的擠出兩滴眼淚，「妹妹平日裡多加忍讓，難道還不夠嗎？姐姐為何要趕盡殺絕，恨不得害死我才甘心？」

  好一出大戲。

  葉錦想翻白眼。

  三番兩次過來招惹她，以為她不發威就是好欺負的了？

  裴景羿挑了挑眉，倒是想看看她怎麼發威，便故意道：「此事人證物證俱在，王妃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妾身沒有讓小雪去採買燕窩。」

  葉錦說得鏗鏘有力，轉頭看向小雪，目光逐漸銳利，「庫房的銀子沒少一分，你哪來的銀子買燕窩？剩下的燕窩在哪裡？本王妃沒有接觸過燕窩，如何能在不經手的時候下毒？」

  小雪張了張嘴，一時竟啞口無言。

  平日裡那個木訥的王妃變得如此能說會道，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咬咬牙，竭力裝作理直氣壯的模樣，「奴婢手裡有您以前給的百兩銀子，剩，剩下的燕窩有些不好，都被奴婢扔了，還有……下毒一事奴婢不知。」

  「笑話，你全程去買燕窩送燕窩，從頭到尾只有你自己經手此事，要下毒也是你做的，你竟敢攀咬本王妃？來人啊！」

  葉錦背脊挺得筆直，一番疾言厲色的質問後，就連沈蓮落都有些被震懾了。

  只有裴景羿從始至終神色淡淡，不動如山的看戲。

  一聲令下，兩個婆子匆匆進來，「王妃有何吩咐？」

  葉錦眼睛眨也不眨，「把這個以下犯上污衊主子的人拖出去打板子，打到她肯說實話為止。」

  她就不信了，小雪真對沈蓮落忠心到打死都不出賣的地步！

  「王爺！」沈蓮落心裡一緊，「小雪與蓮落無冤無仇，總不會是她自己要害我，王妃這是想要屈打成招嗎？」

  葉錦皮笑肉不笑，欣賞她漸漸慌亂的神色，「她意圖污衊我，總要給個教訓，怎能是屈打成招？她要是扛不住，最多也是承認她做過的錯事，妹妹攔著不讓打傷害你的兇手是什麼意思？」

  「我……」沈蓮落被問得愣住，無奈之下去扯了扯裴景羿的衣袖，雖然沒有說話，可淚光漣漣的哀求之色任哪個男人都會動容。

  葉錦看得直撇嘴。

  又來了又來了，說不過就搬裴景羿。

  她不用猜都知道，裴景羿肯定會向著他的小白蓮，畢竟人家可是用的苦肉計呢。

  戀愛腦！

  聽著她振聾發聵的吐槽，裴景羿突然有點哭笑不得，再看沈蓮落時，不知為何會覺得矯揉造作。

  他微微蹙眉，將沈蓮落拂開，「打吧，嚴刑拷打才知道事實到底如何。」

  咦？

  葉錦連連看他兩眼，倒是意外他會這麼說。

  「王爺，可是……」沈蓮落艱難地咬著唇，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小雪就被拖出去了。

  院裡傳來慘叫聲，聽得她臉色越發難看。

  小雪趴在冰涼堅硬的長凳上，簡直生不如死。

  她嚎叫了半晌，終於受不住背後火辣辣的疼，大喊道：「別打了！我說，我什麼都說！」

  兩個婆子把她抬到屋裡，「說！」

  小雪背後的衣裳被血浸透，她拼命爬到塌邊，顫巍巍抬手指著沈蓮落。

  沈蓮落眼裡閃過殺意，低聲道：「小雪，你可要謹言慎行，若是再敢胡亂攀扯王妃姐姐，小心連同你的家人都會沒命。」

  這話明里在維護葉錦，實則是為了封住小雪的嘴。

  小雪愣了愣，繼而艱難開口：「是……是奴婢糊塗，看不慣側妃受寵，所以才一時起了殺心。」

  葉錦頓時皺眉。

  太卑鄙了，居然用這種辦法逼著小雪攬下所有罪過。

  裴景羿眼神微閃，冷聲道：「扔到狼窩去。」

  沈蓮落臉色一白，想像到小雪會有什麼下場，全身都在哆嗦。

  還好，還好沒有把她供出來，否則她在王爺心裡就徹底沒有好形象了。

  葉錦看得無語，一時也沒什麼好臉色，「既然不關我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雖然沒指認沈蓮落，但為她解決了一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小雪，也算是好。

  「等等。」

  裴景羿起身跟過去。

  見他要走，沈蓮落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虛弱道：「王爺，妾身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