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清理者

2024-05-14 18:04:24 作者: 收手吧阿咸

  「已經沒事了,王將已被我擊斃。」

  羅隱指著地上長著翅膀的死侍屍體,讓剛剛醒來的伊瑪尼放寬心。

  你根本不知道連夜催化一隻龍形死侍,畫好王將妝,再加急空運到開羅有多麻煩。

  羅隱現在不存在缺死侍的問題,這玩意都快撐爆他的凍庫了。

  讓他心痛的是用來催化龍形死侍耗費的龍血和血清。但誰讓他翻車了呢,這是必要的代價。

  甦醒的伊瑪尼有一瞬間覺得自己身處天堂,直到看見這隻有幸被羅隱選中的死侍群眾演員。

  為了讓她放心,羅隱蹲下身,小心地切開那層詭異的能劇面具,讓伊瑪尼看見下方厚厚的青色龍鱗。

  他特意拿強力膠把面具粘上去的,追求的就是一個高度還原。

  伊瑪尼有些難以置信。此刻她腦中全是昨夜那個怪物碾壓一切的畫面,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力也許會讓她留下幾十年的心理陰影。

  現在這就死了?

  

  「你打得很英勇。雖然這個怪物看起來非常強,但你已經將他消耗到強弩之末,我們很順利地解決了他。

  真正的王將已經死了很久了,這個只是模仿犯,a copycat。不知是從哪冒出的小丑。」

  伊瑪尼越回憶越是迷惑。就昨晚那個情況,「王將」怎麼就強弩之末了呢?

  難道說他表面毫髮無傷,但內臟已經遭到電流重創?

  等等......

  「你們在跟蹤我?」

  羅隱哼著小曲掩飾尷尬的氣氛,從果籃里掏出個香梨,開始削皮。

  如果將來有一天,有鐵證能排除伊瑪尼的龍王嫌疑,他一定揭秘昨夜的真相,賠禮道歉。蘇茜對此的評價是,嘴硬。

  「所以你為什麼要去打傷那些人?為了打磨自己?」

  連這個也被聽到了啊。

  猶豫了一下,伊瑪尼還是點點頭。

  「那些作惡的人,欺壓弱小者,傷害良善者,經常得不到應有的懲罰。

  與其等待報應,不如自己解決。在終結那些惡人之前,必須時刻錘鍊自身。」

  在戰區長大的孩子,和他這樣九年義務教育出身的新時代青年果然存在根本差異。

  羅隱記得他高三的時候,最殘暴的想法也只是扎爆班主任的自行車輪胎。

  「你在尋找什麼人,渴望著對其的復仇。」

  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就像昂熱找不到林鳳隆和李霧月,只能在全世界到處刨龍族的祖墳。

  「沒錯。我必須找到他們,無論多久。」

  女孩抿著嘴唇,沒有繼續講下去。

  這些屠龍種子貌似都挺苦大仇深的,搞得他像是混進去的異類。

  「所以,要來卡塞爾學院嗎?」

  伊瑪尼有些吃驚,現在難道不該報警逮捕她嗎。

  「不是說還需要面試環節嗎?」

  「走個形式罷了,面試不面試的無所謂。」

  諾瑪已經將伊瑪尼判定為A級。對於這類學生,如果沒有特定理由,他是不能拒絕招收的。

  「巴塞木師父他......」

  「退休金什麼的大大的有,移民也不算麻煩。拳館裡的其他學生你如果有想照顧的,也沒問題,都可以安排。

  這些完全不用擔心。你是A級,努努力升個S也不是不可能,這點特權不算什麼。」

  這姑娘現在還不明白學院是個怎樣的黑心組織。這些方便的特權,都是要靠給萬惡的校董會賣命換來的。

  哦,他也是校董。校董會什麼的最棒了。

  「A級?那你呢?」

  「C,很普通的等級。但我是個經驗豐富的C,一個經受過四年高端教育的C,已經脫離了一般C級的範疇了。

  卡塞爾學院藏龍臥虎,那種頗有資歷的F級比S級還強,如果遇到了一定要保持警惕。」

  伊瑪尼認真地點頭。如果修行四年的C級就如此強大,那在大學裡苦修十年、二十年的F級也許已經開除人籍了。

  羅隱微笑著打開PPT,開始講解卡塞爾的教學宗旨。當然,是羅氏修訂版的。

  他在心裡決定,剩下的那些種子學生,凡是太菜的、有任何疑點的他全都要拒掉。

  這小小的卡塞爾,怎能聚集如此多樣化的人才。屠龍大業是真經不住折騰了。

  ————————————

  2001年冬,格陵蘭。

  (關於芬格爾的時間線太亂,姑且認定為2001)

  破冰船上十分靜謐,指揮頻道里只傳來粗重的呼吸聲。

  災難發生得太過突然,以至於沒人能立刻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打撈!快把他們拉上來!」

  昂熱像一頭暴怒的獅子,讓戰慄驚恐的船員們清醒過來。

  上一秒他還在和幾個校董憤怒地爭論,突然之間,一切都晚了。他失去了自己的學生們。

  他的十指扣入桌子,環視著大廳中目光閃躲的人們,瞳孔有些失焦。

  陷阱,這完全是個陷阱。這裡的人,他們中絕對藏著「太子」的同謀,在這次事故中推波助瀾。

  是誰,又是誰背叛了秘黨。

  明明只有幾個下潛者,但船上的機械怎麼也無法拉回他們的同伴,甚至連整艘破冰船都有傾斜的趨勢。

  好像有一頭海怪拽著下潛者們的身體,讓他們無法上浮。

  利維坦,這個噩夢般的名字浮上了每個人的心頭。祂還沒有離開,利維坦也許還在附近。

  破冰船上維持著詭異的寂靜,所有人戰慄著,繼續回收纜繩,聽著機器發出的瘮人的吱呀聲。

  施耐德教授,他還活著!

  伴隨著巨響,數噸重的透明冰塊落在甲板上,渾身是血的施耐德大部分身體都被封凍在了冰塊中。

  沒人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情況,施耐德看上去已經和死人無異。

  他們之所以一直拉不回纜繩,是因為這一大塊冰坨卡在了冰層之下。

  「繼續......繼續......下面還有人.......」

  施耐德開口時,他的半個嘴唇像餅乾一樣碎裂了。他的喉嚨和臉頰密布著危險的裂紋,只能做出不明顯的口型。

  冰層開裂,透明的冰塊在海面撞出幾米寬的裂口。

  六根纜繩同時繃緊,向船身拉扯過來。船員們終於看清了真實的情況。

  他們被凍在了一起,葬身在一塊直徑十數米的巨大冰塊中。

  那塊冰是如此澄澈透明,船員們能清晰地看見六個下潛者在生命最後一刻的每一寸動作和表情。莊嚴如中世紀教堂中的石膏塑像。

  他們的表情是如此安寧,像是看見了天堂的大門。

  除了最下方的那個怒目猙獰的男人。他全身肌肉泛著淡淡的青銅色澤,在言靈釋放初期就被封凍在了冰塊中。

  他正準備舉起水下步槍,但尚未能發起進攻就被地獄般的低溫強行阻止。

  終於,有人無法繼續面對這樣的情景,陷入崩潰。船上亂成一團。

  ......

  「我們還在等你。」

  他好像聽到了諾瑪的聲音。

  芬格爾覺得身邊一片黑暗,沒有一絲光芒,也沒有聲響。

  「大家都在等你,等了很久了。我們要回到格陵蘭,完成獵殺利維坦的任務。」

  不是幻覺。他如同在黑暗中漂浮了數十年,突然抓住了那根救命的稻草。

  「弗拉梅爾導師很擔心你,我覺得他都變瘦了一點。」

  怎麼可能,這事不可能發生的。

  諾瑪的聲音一直陪伴著他。還有其他人的聲音,所有同伴依然陪伴著他。

  也許就這樣過去了一個月,或是一年。如同創世紀的爆炸,芬格爾聽到了陌生的,不同的聲音。

  原來是他自己的呼吸聲。如此孱弱的呼吸聲,好像下一秒就會消失。

  「學生會少了你,又要被獅心會欺負了。」

  「學院保留了你的等級,等出院後還是A級。但飯卡上欠的錢校董會說不能取消。」

  「Adam!你總喜歡叫我Eva,不知道是Eva還是Eve。那我以後就叫你Adam吧。哈哈,聽起來好怪啊。」

  心跳聲。

  芬格爾不知道聽到了多少這樣的呢喃,如此瑣碎,讓人無法釐清其中的意義。

  如果編寫在一起,大概比一本百科全書還厚。

  某天,天氣很暖和。寒冬終於走到盡頭,到了春天出遊的時節。

  芬格爾終於睜開了雙眼,病房中的光亮太刺眼,讓他的視線模糊不清。

  身體沉重地像灌了鉛塊,而且痛得讓人想要大吼。是那種麻木的痛,感官都已經鈍化消退。

  但至少,諾瑪,Eva,一直陪伴在他身邊。

  芬格爾努力睜大雙眼,看到病床邊擺好的一台筆記本電腦,還有配套的投影裝置。

  瑩藍色的光點不穩定地顫動,組成模糊的少女形象,功能並不穩定。

  筆記本播放著音頻,播放界面上的彩色線條一高一低地波動著。

  這一刻,世界在他眼中天旋地轉,所有事物都變得四分五裂。

  芬格爾想砸碎那台電腦,身體卻無法動彈。他想要從這個噩夢般的世界中脫離出去,卻怎麼也無法再度醒來。

  「他們都死了。除了殘廢的施耐德。」

  老人的聲音像鐵一樣粗糙冰冷。

  白色的冷光落在漢高滿是皺紋的臉上,讓他像是一尊雕塑。

  「他們本來想直接舉辦你的葬禮,但我把你帶了回來。青銅御座不愧是個超常的言靈。」

  芬格爾奮力呼吸著,空氣像刀刃切割著他的肺部。他整理著思緒,但怎麼也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

  他覺得自己的胸口空了一塊,冰冷無比。當他朝胸口看去,才發現這並不是幻覺。

  「我認識幾個優秀的鍊金術士,平時他們為我打造鍊金子彈。

  他們和弗拉梅爾合作,試著用再生金屬做出了人造器官。配合無菌室的治療,把你拉了回來。」

  「利維坦呢?!」

  「沒有下落。『太子』也是。我建議你不要再深究了。」

  芬格爾明白,他已經廢了。老牛仔說話一貫直接,對他自己也是。

  青銅御座光是保住他的性命已是極限,不可能讓他的身體完好如初,再次走上戰場。

  「離開秘黨吧,離開卡塞爾學院。這件事家族將永遠銘記,那些暗中傷人者,終將為此付出代價。」

  漢高起身,按下護士的呼叫鈴,準備離開家族的私人醫院。

  他不習慣面對這樣的情景。他也不忍繼續看見家族曾經的天才,變成現在的模樣。

  漢高不確定他做的是否正確,讓芬格爾依靠維生設備和鍊金技術度過餘生。如果芬格爾現在請求他提供一把槍和一顆子彈,漢高不會拒絕。

  「關於那樣東西的傳聞,是真的嗎?」

  芬格爾的口中像是含著火焰,這是他最後的希望。

  「是真的。」

  漢高知道他問的是哪件東西。

  「讓我使用它。」

  「好。」

  漢高平靜地打了個電話,獨自驅車離開。

  四十分鐘後,他拎著一個普通的手提箱回到了芬格爾的病房。普通得像是出去取點零錢。

  「祝你成功。」

  漢高直視著芬格爾的眼睛,取走他體內植入的人造器官。

  他將一小截純黑的骨骼,放入芬格爾的胸腔,埋入他滾燙的血液。

  病房中響起壓抑,痛苦的吼聲。那聲音漸漸變得不似人類。

  ......

  「從今天開始,混血種的未來就肩負在你身上了。」

  漢高拍著芬格爾的肩膀,講述著他將背負的重任。

  由於他的身高,拍肩膀還得自己踮著腳尖,顯得有些搞笑。

  芬格爾的身體已經完全癒合,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健康。

  他拉伸著身體,皺起眉頭。

  「沒覺得有多強啊。這東西坑死了多少人來著?」

  「94人,全部是A級血統。全部血統失控,變成了它的食糧。

  如果算上古代的阿茲特克人,大概有十幾萬吧。」

  芬格爾一臉狐疑,他真沒感覺到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沒長尾巴,也沒有黑色的翅膀和犄角。

  「是真的。八十年代我在南美找到這東西的時候,只比昂熱快一步。很少有人能在速度上領先他。」

  即使過去了二十年,漢高依然十分驕傲。

  「我剛發現它的時候,它看起來和石頭沒什麼差異,只有遇到龍血的刺激才會稍微活化。

  但現在,你看到了,它像是活體的骨骼,甚至有了體溫。」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現象?」

  芬格爾非常好奇,畢竟他剛剛融合了堪稱「世界終極」的存在,但那東西像是在他體內冬眠了。

  「你可以這樣想像,地獄中的鎖鏈束縛著一頭魔鬼。」

  「嗯。」

  「祂終會掙脫鎖鏈,這是宿命。每當祂掙脫一點,卵的力量就會隨之強大一分,因為他們是同源的。

  而當魔鬼完全掙脫的那天,你的力量也會上升到頂峰。只有你這樣的人,才能將魔鬼從世界上清除。

  你是我選擇的清理者。不,是命運選擇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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