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交易

  如果耶夢加得看到羅某的最新作品，不收個幾百萬的版權費實在說不過去。

  除了體型大了好幾倍外，整個「機甲」的外觀和她的小型龍軀幾乎一樣。密度極高的骨骼和肌肉，便於近身格鬥的微彎曲骨刺，結構十分靈活的肌肉和關節。

  羅隱見過的大地與山一脈龍類中，芬里厄他只在靈視中驚鴻一瞥，瑪納加爾姆外形過於獵奇。而他與耶夢加得打過一架，收集的資料相對充足，就決定是你了。

  鍊金細胞參照的樣本來自瑪納加爾姆的日之首「斯庫爾」，無疑繼承了山王一脈的傳統美德，物理性能相當優越。

  連續數天的加班加點後，他終於按照圖紙設計捏出了機甲。雖然外觀有點糙，氣勢方面還是相當強而有力。

  這台試驗機，被他命名為「蓋亞」。

  未啟動狀態的蓋亞，看上去和一頭沉眠中的古龍幾乎沒有差別，只是其中並不存在名為靈魂的事物。

  七十多枚輕薄而堅硬的壓縮鍊金矩陣充當著機體的神經系統，中樞採用的是和遊戲頭盔差不多的技術，將和羅隱的大腦直連。

  本來為了凸顯紀念意義，他想把蓋亞漆成青紫交織的茄子色，但發現這種配色一般人不太能拿捏得住，所以偷懶噴塗成了大多數龍類那樣的青黑色。

  羅隱深呼吸，伸出食指，觸摸機甲中空的心臟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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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鱗片割破皮膚，吸納血液。鍊金細胞分化出數十條肌肉和神經纖維，緩緩觸碰羅隱身體表面。

  三年多前他在廚房裡刻玻璃的時候，完全想不到他的鍊金術會發展成這樣違背祖師的形態。或許一切早在那天註定，靠煉玻璃起家的術士絕不走尋常路。

  剛進入機甲，羅隱立刻打開背著的氧氣瓶。因為循環系統有點複雜，他還沒做。而消化系統這種東西他更不可能做，龍鱗下方留有能儲存大量營養物質的空間就行了。

  鍊金矩陣全部激活，意識接入。蓋亞號睜開黃金瞳，掃視著周圍的情況。

  有不少地方不對勁。觸覺和聽覺很弱，嗅覺因為沒做所以不存在。

  羅隱試著邁出左腳，結果出的卻是右腳。尾巴一直piapia地在身後亂甩，他實在缺少使用尾巴的經驗。

  問題比他預想中還多，但不要緊，第一次能動起來就是成功。

  遇到困難不要怕，通過開掛克服它。言靈·鏡瞳！

  「蓋亞號」像純血龍類那樣，擁有幾千塊大小不一的肌肉，和一千多塊骨頭。但對於鏡瞳使用者來說問題不大，把新的身體當成機械來操控就好。

  只花費了十秒，羅隱就熟悉了五米多高機體的結構，包括設計出錯的地方。

  他嘗試性地打出一記擺拳，空氣壓縮炸裂。哦，這迷人的力量！

  純血龍類的戰鬥天賦，和混血種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複雜數十倍的身體機構，能讓他們在體內構造更長更多樣的動力鏈，實現各種不可思議的攻擊。

  即使現階段的蓋亞號還存在一堆問題，但依靠鏡瞳和天叢雲的配合，羅隱的近戰能力已被提升了一大個檔次。

  ......

  如果這不是幻覺，那這個世界離毀滅應該不遠了。

  正在喝茶的研究員看到一隻五米多高的龍在實驗室中背著爪子視察工作，大腦中不禁出現這樣的想法。

  「不用緊張，沒見過cosplay嗎？老闆我做了個怪獸皮套，就是仿真度比較高。」

  羅隱微低著頭，防止自己撞穿天花板。

  龍形機甲齜著一嘴尖牙，躡手躡腳地打開了康斯坦丁的房間。

  龍王在直覺作用下回頭，心臟收緊，下意識甩了個君焰糊臉。

  蓋亞的頭部被高溫碳化了半寸厚的鱗片血肉，但鍊金細胞開始以言靈·八岐40%左右的速度修復傷口，效果強到肉眼可見。

  康斯坦丁警惕地拉開距離，這玩意是耶夢加得詐屍了嗎，怎麼還變大隻了很多。

  「是我，驚喜嗎？」

  羅隱毫不掩飾自己的嘚瑟。

  「羅隱？」

  康斯坦丁戳了戳蓋亞號的青黑鱗片和正在再生的血肉，粗糙而堅韌，觸感非常真實。他剛才一度覺得有一頭山王一脈的龍類站在自己面前。

  「露個臉看看。」

  「你等下......噔噔！」

  蓋亞的胸口裂開，心臟部位突然冒出一個人頭。沒有一點點防備的康斯坦丁被嚇得頭頂冒火，差點手起刀落解決了羅隱。

  開了十分鐘機甲的羅隱滿頭大汗，被熱的。這散熱問題得儘快解決，憋在裡面的他感覺自己像只烤鴨。

  羅隱：「試試？」

  不出意外，這個人類應該是又膨脹了。

  康斯坦丁啟動了紅龍盔甲的一部分，四十多個組件懸浮在他的右臂外側，組合拼裝為兩米多長的手臂和龍爪。

  往高了算，羅隱製作粗製濫造版鍊金龍軀的時間也不過三周，他不會真覺得性能能超過他的成熟版本吧？

  以右足為起點，腰背為軸發力，誇張的力量匯聚在蓋亞號的右爪，與被光焰籠罩的赤紅金屬龍爪相撞。

  蓋亞的右爪被撞出三道裂口，血肉翻卷，但在快速再生。金屬龍爪只有輕微的形變，也在緩慢復原。

  「能擋住30%的出力，還不錯，我要加力了。」

  其實是50%。

  康斯坦丁又組合了左爪，左右開弓同時錘向羅隱。

  雙方的拳速都快到無法看清，磅礴的力量像是四架攻城錘連續對撞，空間中遍布交織著青黑和赤紅的幻影。

  當康斯坦丁的出力提升到65%時，羅隱無法繼續支撐，變成了單方面的挨揍，這差不多是試驗機的極限了。

  蓋亞的雙臂一橫一豎守在頭部和心臟前，承受著康斯坦丁的瘋狂連擊，壓力不亞於接下幾十發坦克炮擊。

  因為看到他還能撐得住，加上康斯坦丁確實挺想揍羅隱的，他又朝著仿生龍軀連錘了幾十秒。

  持續挨揍的羅隱看到康斯坦丁有些放鬆，背後彈出兩扇厚重的骨翼，漆黑的骨刺突襲架開了紅龍的右爪。

  康斯坦丁緊急收回左爪防禦，羅隱的暴力頭槌徑直撞在龍王的左臂，頭部骨刺貫穿鱗甲留下兩個眼洞。

  山王一脈龍類有的沒有龍翼，即使有龍翼的，飛得還沒跑得快。他們的龍翼主要起到平衡功能，以及在近身格鬥中進行輔助。

  羅隱逐漸找到了龍類格鬥的節奏。山王一脈的甲疊得非常厚，廝殺時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莽。

  龍爪，關節骨刺，頭槌，骨翼，大尾巴，都是非常好用的兵器。

  逐漸領悟到山王精神的羅隱，竟然和康斯坦丁65%功率的兩個爪子打得勢均力敵。

  一分鐘後，眼看康斯坦丁的房間即將被拆，兩人決定停手。

  皮糙肉厚的蓋亞此時離被烤熟已經不遠了，但那離奇的再生速度讓康斯坦丁無法理解。

  儘管他只動用了紅龍盔甲的一小部分能力，但羅某的粗製濫造版龍軀給他的刺激非常大。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力量居然和普通次代種差不多。

  蓋亞的心臟部位裂開，將自己的司機吐了出來。此時的羅隱全身紅得像只大蝦，但笑得非常囂張。

  「成本怎麼樣？」

  「相比於整體使用再生金屬，成本大概是1/8，還有繼續降低的空間。使用者要求也低了很多，A級血統就能操縱，進行小型化後要求會更低。」

  康斯坦丁呆住了，他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這一刻，他真的有幹掉羅隱的衝動。

  當混血種能夠量產這種級別的龍軀時，龍族還有希望在世界上立足嗎？

  「我知道自己很優秀，你不用那麼震驚。這東西距離量產還非常遙遠，龍軀幾乎每個部件都是我親手完成的。

  關鍵是，你看到這種材料的價值了嗎？高速自我修復，成本相對低，對使用者的體力消耗更是低了一大截。有興趣嗎？」

  果然，羅隱就是羅隱，他的行動目的永遠不單純。康斯坦丁趕緊朝暴怒瞟了一眼，還好，沒丟。

  「什麼價位？」

  康斯坦丁現在很上道嘛。

  「技術交換。錢物交易太低俗，知識就不一樣了。你的知識，我的知識，交換後每人就擁有了兩份知識。

  你的技術在精密性方面很出眾，對龍軀的研究我短時間內不可能追得上你。你近期一直在開發能具有龍類癒合能力的特種金屬，但貌似進展並不順利。」

  看到康斯坦丁有些意動，羅隱繼續說道：

  「你的優勢在於完善的設計，操作時毫無滯澀感，紅龍的結構甚至比純血龍類更優秀。但加上我提供的材料，它才能達到完美。

  擁有比肩龍王的靈活性、生命力和耐力，根據對手的不同可以隨時進行針對性調整。康斯坦丁，我們的人造龍軀終有一天會超過黑王賜予的血脈。」

  儘管知道羅隱的話中八成都是忽悠，但康斯坦丁依然不可阻擋地被打動了。

  交易在沉默中達成，資料互換。

  羅隱毫無保留，康斯坦丁則留了一手。

  羅隱毫無保留的原因在於，他知道八岐完全不屬於青銅與火的權能範疇，康斯坦丁能得到一些啟發，但唯一的出路是從他這進貨原材料。

  康斯坦丁設計的紅龍和施工中的巨型龍軀，參考的是兄長諾頓。而交給羅隱的是中期的一些廢稿，模仿對象是次代種和三代種。

  ......

  一天後。

  一人一龍表情和煦地用機甲互毆，通過親密格鬥的方式交流著自己的學習成果。

  康斯坦丁因為專屬龍文的存在，收穫僅限於幾個新的龍文迴路，以及羅隱結合卡塞爾教科書和實體解剖蒙出來的龍軀結構。

  其中，後者對他的價值是0，那玩意簡直髒了他的眼睛。羅隱的不少猜想堪稱天馬行空，憑空創造出了龍類根本不存在的結構。

  羅隱的收穫相對大一些，但他想要的是紅龍盔甲的內部結構。只有憑藉那東西，他才有希望製造出堪比初代種的人造龍軀。

  在被奧丁奪走聖骸後，他的實力就一直不上不下的。在混血種中屬於第一檔次，但對上真正的龍王根本不夠看，更別說是奧丁。

  「什麼價格？」

  「紅龍盔甲的完整設計圖。」

  「不可能，最多給你脊椎的。」

  「那每個月鍊金細胞最多給你供應十個單位。」

  康斯坦丁結合巨型龍軀的體量估算了一下，攢到下個世紀就差不多了。

  「脊椎加循環系統，送個龍爪。換鍊金細胞30%產量，免費供應。」

  「您做夢呢？」

  討價還價的康斯坦丁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因為紅龍是模仿哥哥的龍軀，他有點自己在分段出售諾頓的錯覺。

  經過曠日持久的友好談判，羅隱因為宅龍王實打實的人身威脅，終於退了小半步。

  「軀幹部骨骼，龍翼，循環系統，加送七宗罪·色慾的毒素原理。」

  「50%產量，每月不低於100單位。收成本價，可賒帳。」

  賒帳是羅老闆最後的倔強。總有一天他能暴打康斯坦丁，對龍王採取強制執行。

  「成交。」

  交易完成，一人一龍都身心俱疲。

  不知為何，康斯坦丁覺得自己的心裡空了一塊，他好像被薅了龍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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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塞爾學院，某寢室，怪獸遊戲社的正副社長正在《起源》的競技場努力上分。

  總感覺，夏彌的遊戲技術不如以前了，尤其是在近身格鬥方面。

  社長上杉繪梨衣在心中評價道。

  二代目夏彌是耶夢加得仔細捏出的人形三代種，擁有與原版夏彌完全相同的外貌和記憶。而且據耶夢加得說，她永遠不會覺醒作為龍類的自我認知。

  就目前來說，周圍的人，包括楚子航在內，都沒有分辨出二代目。

  但羅隱總覺得會出大問題。他倒不是信不過耶夢加得，只是覺得那位龍王的能力不太靠譜。

  「今日份的上分就到這裡吧。」

  上杉繪梨衣舒展著背頸，曲線優雅美好。

  夏彌和她不同，雖然競技場實力很強，但並不是推圖黨，而是旅遊玩家。

  兩人在遊戲中告別，夏彌二號和楚子航匯合，決定前往遊戲中的跨時空副本旅遊，感受亞里士多德時代的希臘氛圍。

  而繪梨衣找到自己的遊戲鏡像三上繪梨子，隱藏支線任務已經到達最後一環，她感覺自己離某些秘密已經不遠了。

  資料片《骯髒的王座》，首次攻略者必然是她繪梨衣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