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回首

  SUV噴射著藍色焰流衝撞碾壓著那些黑影，瓦爾基里們的龍裔天馬在它面前也脆弱如紙。

  表面的灰色外殼已經全部破碎脫落，傷痕累累的暗金色戰車像一頭狂暴的犀牛撕裂了死侍們的防線。

  連續的猛烈撞擊讓后座的羅克敵陷入了眩暈，但路明非仍然穩穩握著方向盤，咬緊的牙關已經失去了知覺。這不僅歸功於他這段時間裡鍛鍊出來的肌肉，也因為他身上悄然出現的「龍骨狀態」，以人類骨骼形成的截然不同的龍骨狀態。

  身後持續傳來天崩地裂般的碰撞聲。金色的流星雨，風暴與雷霆，火雨和元素亂流，將整片天空渲染得猶如末日。

  難以想像那是兩個生物之間的戰鬥。路明非雖然有些遲鈍，但也意識到這位羅師兄絕對不是什麼C級後勤技術人員，這根本不是人類應該擁有的力量。

  攔路的死侍軍團簡直無窮無盡，但至少他們確實離背後的奧丁越來越遠了。小魔鬼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撐著雙手坐在了SUV的車頂，在時速300多公里的狂風中看著世界終結的美景。這確實是魔鬼喜歡幹的事。

  路鳴澤歪頭看著眼神猙獰的路明非，淡淡的黃金瞳中看不出情緒。

  碎裂飛濺的金屬片在路明非身上割出了十幾道深深的血口，但此時的身體來不及感到疼痛。那個人只交給路明非一件事，帶著他的父親逃出尼伯龍根。

  

  這件事他必須做到！

  小魔鬼又回到了副駕駛座上，他一塵不染的黑西裝和領帶將路明非襯托得更加狼狽不堪。

  「你如果真的是魔鬼的話就快點想想辦法，有什麼能力就快點使出來！」

  「收到，我親愛的哥哥。

  Black sheep wall，你最熟悉的星際作弊碼，地圖全開。」

  路明非吼出作弊碼，於是高架路上風雨散去，白霧中顯出暗紅的路徑，直指尼伯龍根的出口。

  「Something for nothing，1%融合！再次體驗權與力的快感吧哥哥！」

  SUV沿著暗紅路徑極速前進，路明非全身的傷口迅速癒合。他抽出鍊金左輪朝著車外連續射擊，雷光閃耀的子彈在高速中保持著極佳的精準度，將追逐的天馬挨個爆頭。

  Something for nothing，字面意思是「用什麼東西換來了空無」，在星際爭霸中這個作弊碼也叫做限制解除。他從東京回來後，又去查詢了這個詞組的意思，它也可以被理解為「不勞而獲」。

  這是一個詞組，而不是完整的句子，它缺少了關鍵的謂語和主語。理解它的關鍵在於，路明非究竟是「give」的一方，給出什麼換來了虛無；亦或是「gain」的一方，無需任何代價就換來了力量。

  SUV終於開到了公路的出口，瓦爾基里們在風雨中矗立著，不再追擊。車頭如同戰錘敲碎了收費站的杆子，一半的車身離開了尼伯龍根。

  路明非將羅克敵抬出車，小心地放到收費站前，用恢復信號的手機撥通了120。

  「X市機場旁，001號高架路入口收費站發生交通事故，一人輕傷暈厥。」他掛掉電話，回到了車裡。

  路明非一把抹去臉上的血水和汗水，正在結痂的傷口像是火燒那樣痛。

  「Black sheep wall！」

  大男孩怒吼著，於是風雨退散，雲霧分離，就像摩西分開紅海。

  SUV調轉車頭，像野牛一樣沖回了尼伯龍根，沿著聖堂之路向著王座衝鋒。

  小魔鬼愣住了。

  「你要回去救他？」

  「廢話，當然要救。」

  「你知道你親愛的羅師兄是什麼東西吧？他是個藏匿在人群中的怪獸，擁有堪比龍王的力量。能和眾神之王戰鬥的生物，那種東西值得你去救他嗎？」

  「什麼怪獸不怪獸的，全是扯淡！他相信我，我就要值得讓他相信，就這麼簡單。

  上杉繪梨衣擁有怪獸的力量，羅師兄也有。如果這世界上只有怪獸願意相信我，那和怪獸們做朋友也沒什麼不好的！」

  路明非語氣兇狠地吐出一大串話，緩解著自己的壓力。他不可能不感到畏懼，一個月前他還只是在網吧里混日子的畢業生，但此時他必須踏上戰場。

  車後的焰流熄滅了，鍊金引擎已無以為繼。後輪的車胎已經嚴重磨損，金屬車軸在路面上猛烈摩擦，失控的車身在護欄上撞擊停止，路明非的頭狠狠撞在了方向盤上。

  「快幫我修車！」

  「哥哥，我可不會修車啊，這不是魔鬼的管轄範圍。」

  路鳴澤攤攤手表示無奈，在嘴角裝模作樣地擠出一絲惋惜之情。

  路明非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領，右臂肌肉上青筋暴露。

  「你是無所不能的魔鬼，但修不了這輛車？」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你說羅師兄是怪物，但你同樣是怪物！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讓我救他？」

  小魔鬼的眼神透出錯愕之情，不做回答。

  路明非撞開變形的車門，踏上灼熱的公路，瓦爾基里們正在攻向這輛車。

  他暴跳著撲向一個騎乘天馬的女武神，銀色細劍洞穿了他的腹部。但路明非一個大力右勾拳將銀色面甲打得向內凹陷，女武神倒飛著落下馬背。

  他拉緊了天馬的韁繩，一把拔出細劍。黃金瞳釋放著驚人的威壓，龍血白馬悲哀嘶鳴著表示臣服。路明非低伏著身體，像電影裡面的牛仔那樣夾緊馬腹，沖向雷雲密布的道路盡頭。

  流淌龍血的戰馬在狂暴威壓的刺激下，飛馳的速度比川崎的重機車還要快。

  「你在上面飛著幹嘛，你丫是魔鬼，又不是守護天使！」

  「哥哥，你也不是瓦爾基里啊~」

  突然間，天際的雷霆與火焰都熄滅了，夜空中傳出巨大的嘆息聲。

  風雨霧都向著道路盡頭倒卷，所有瓦爾基里都向著道路盡頭疾馳。路明非心中生出巨大的恐懼感，他極力壓榨著天馬的速度，再快一點，要再快一點。

  「哥哥，已經來不及了。早在那柄命運之槍擲出之時，結局就已然註定。」

  極光開始崩碎，天馬承載著瓦爾基里們飛上夜空。路明非看到了崩裂的地面，看到了遍地的古奧金屬迴路，看到了那巨大如山的八足神馬屍體。

  但這一切都轉瞬即逝，化為煙塵消失不見，也包括他騎乘的戰馬。他翻滾著落地，又爬起身沖向道路盡頭極光組成的大門。

  獨目的巨人背負著暗金色的巨大棺材，從冷漠地注視著奔跑而來的路明非，血液如雨水從祂的盔甲上流下。這次的戰果已經足夠豐富了，祂轉身踏入極光之門。

  路明非摔倒在濕滑的路面，來往的車輛開著刺眼的遠光燈，按著喇叭讓他從路中間滾蛋。

  男孩大口喘息著，肺像被火焰灼燒那樣疼痛，雨水，汗水，血水與淚水混合著從他的臉上滴落、

  咽喉中發不出一絲聲音，海潮般的無力感擊潰了他的意志。

  有時候，即使你鼓起勇氣，騎上絕世的戰馬，卻依然無法扭轉敗局。它跑不過時光，也跑不過早已註定的命運。

  Rain and tears are all the same

  雨和淚交融著落下

  But in the sun

  但是天晴之後

  you've got to play the game

  你必須繼續這殘酷的遊戲

  ————————————

  羅隱「睜開」了雙眼，一片漆黑。

  【系統升級中......】

  聖骸當真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他吸納了其中一半多的權能進化為了混血君主的形態，昆古尼爾命中之前聖骸又被系統撈了一把，最後吃下了昆古尼爾的必殺，結束了它早年輝煌，中年罪惡，晚年辛勤的一生。

  精神之池中點亮了極弱的螢光，羅隱殘存的人類意識在最後一刻躲了進來，貌似連奧丁都沒有發現這裡。

  他偷偷摸摸地向外查看，結果外面是一片黑暗。空間很狹小，頭頂似乎緊挨著冰冷的金屬。

  草......不會吧。爺是在棺材裡！

  這破奧丁還挺講道義，殺了還管埋。

  羅隱探知著自己的軀體，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如果他還有腦袋的話。

  【10級鍊金物品

  未命名

  使用條件：奧丁

  效果：保持著敗給奧丁前的巔峰實力，並穩定了失控的血統，精神和意識被抹成了空白

  激發方式：佩戴奧丁面具，並激活面具的力量

  備註：想不出該說什麼】

  日您咧奧丁！

  而奧丁面具同樣是10級的鍊金物品，可以絕對控制「英靈殿」中的戰士，但此時沒有被激活。奧丁能通過注入精神的方式，激活面具，使得佩戴者臨時獲得接近初代種級別的力量。

  羅隱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如果不是最後一刻逃了出來，此時他已經被抹去一切，變成了奧丁的昂貴手辦。

  棺材有些微微的顫動感，他在被抬上什麼地方。duang的一聲，棺材落地，被封存入了某個空間。

  羅隱等待腳步聲消失，興奮了起來。

  「能不能解析，能不能？」

  【升級後也許行】

  「你給個准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