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送考

  如今八月，距離過年還有四個月，這比陳婆子他們預想的情況已經要好一些了，所以大家心中稍稍沒有那麼悲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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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氏擔憂的道：「這事情肯定是要瞞著二奶奶的，這話人活一口氣，若是她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了，肯定天天都犯愁，若是不知道說不得還能多活一些日子。」

  「不告訴她她的情況，卻要讓她吃藥，她肯定是不樂意的。」

  何氏幼年喪母，成親不久父親又去世了，所以在面對這些事情的時候倒是要比其他人鎮定一些。

  陳婆子咬牙道：「大不了我陪她一起吃，就說我病了，我要吃藥，但是不怎麼樂意，喊她陪著我一起。」

  她這話說出來，陳長壽第一個不贊同：「胡鬧，咱們是要幫二嫂，那也不能拿自己的命來玩兒啊！」

  「你當自己還是年輕的小丫頭啊！」

  「就算是年輕的小丫頭，這事情也不能這麼幹啊！」

  平常都是陳婆子吆喝陳長壽來著，這次陳長壽大爆發還是李瑞他們頭一回看到自家爺爺如此硬氣。

  但想到爺爺如此硬氣是為了奶奶，本來很難過的，卻都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

  李瑞開口道：「我想想看有沒有辦法做成藥膳，到時候就跟二奶奶說這是溫養身體的，爺奶也可以跟著一起吃。」

  說白了，老年人年紀大了，身體的新陳代謝，還有各個器官工作太長時間了，慢慢的就工作不動了。

  陳長壽立即道：「若是能如此最好。」

  大家說好了二奶奶的事情，就都各自回各自的院子了，陳瑾喊了書墨來問那些人有沒有人鬧事的，書墨說大家都很規矩，他才放心的歇下，第二天才有時間安排那些人。

  那些人雖然是跟隨他過來的，他招呼這吃喝一兩日也就夠了，總不能一直住在他家中，若是往後所有人都這樣，那他可不用活了。

  先前大家都在行路，多多少少能幫著做一些事情，所以就沒有說這些，但最開始他們要跟著一起過來，陳瑾就跟他們說了的，他們要自己養活自己，他只有課是免費的，只管上課，其餘的都是不管的。

  陳瑾過去，跟著他們一起到嘉慶府的幾個家境稍微不錯的，還有那個五十多歲的唐秀才，都出動的提出他們要出去找住處，這幾人先前在路上就是商量好了的，他們過來之後就租一個離陳瑾講學近的地方。

  唐秀才問陳瑾：「夫子準備把講學的地方設在何處？我們準備租個離講學的地方近一些的方子。」

  陳茂他們現在住的這邊，也是嘉慶府的夫人區了，這邊租房子開銷也大，所以他們都沒有考慮這邊。

  最先從常州跟著的小月等人則是說等會兒準備出去打聽一下嘉慶府何處的方子最便宜，因為小月三人跟著重樂在學醫，每逢在野外休息的時候，三人都會帶著其他的兄弟們去尋草藥，這一路上邊走，邊尋草藥到也是賣了些錢，再加上後面因為人多了，陳瑾要他們幫忙組織紀律和隊伍這些，李瑞每月也會給他們發有些工錢，所以她們也是有些錢的。

  後面隊伍越來越多了，那些窮人家的活著是乞丐，見他們采草藥，也厚顏求著他們帶著他們一起，說可以讓他們拿大頭，他們拿小頭。

  大家都是苦命人，小月他們並沒有壓榨他們，而是直接帶著他們一起采草藥，因此就算沒有小月他們那麼鬆快，人人身上也是有點錢的。

  小月他們這些窮孩子和乞丐，就準備所有人合在一起，去便宜的地方租個大雜院。

  一間屋子裡頭睡三四個人，他們也都覺得無所謂的，只要有個落腳的地方就好了。

  陳瑾知道他們的計劃，就乾脆找陳茂借了幾個熟悉嘉慶府的人，讓他們帶著他們幫忙去安置，因為距離要考試的時間沒有多遠了，陳瑾也是要複習看書的，所以大家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有了陳茂的人帶路，唐秀才他們都很快就找到了落腳點，小月他們人多，也不願意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租房子，所以稍微多花了些時間，跑了兩天才把找到個合適的住處。

  李瑞兩處都去看過了，還安排人送了些吃的用的過去。

  算是盡一盡地主之誼了。

  大家初來乍到，這些吃的用的都是必須品，因此很感激李瑞。

  尤其是小月她們，李瑞送的吃食夠她們吃一個月了，用的東西這些也都很齊活，她們就相當於時候拎包入住。

  李瑞還給小月他們安排了工作，說重樂若是沒時間教她們的時候，她們可以去醫館裡頭幫忙，開藥把脈這些她們是不能勝任的，但算帳跑腿，打雜熬藥，整理藥草曬藥這些工作還是能夠勝任的。

  小月三人高興不已。

  這隊伍裡頭，如今實際上已經不僅僅是小月他們三個女娃了，後面又多了五個女娃加入，一共就是八個，但後面的五個識字那些都沒有小月她們多，有的時候她們看重樂給小月她們的醫術也有很多的字都不認識。

  見到小月他們有夥計，很是羨慕，越發的努力學習。

  但也想著她們要去找個什麼夥計才行。

  總不能天天去外頭採藥。

  這些跟過來的人要如何生存並不在李瑞的考慮範圍之內，她覺得就算她當娘了，都不會去考慮這些問題的，她能做的就是他們要學她就讓人教，生存是自己需要考慮的。

  等李瑞送了東西過去，回來就發現家裡有客人來了。

  是林雪夫妻二人，還有羊蛋爹娘還有二爺爺也跟著一起上來了。

  二奶奶家中的人知道二奶奶的情況之後都很悲傷，但因為有李瑞他們先前的叮囑，所以都沒有表現出來，林雪心中雖然也難過，但見到李瑞還是高興的。

  親人見面，那話自然就多了，二奶奶看到家裡的人來也很高興。

  整個人都樂呵呵的，還跟二爺爺他們說：「哎呀，難怪人人都想當城裡人啊，我來嘉慶府之後每天跟你們三嬸一起去聽戲啊，聽人說書啊，還有小廝小丫頭給我們念故事，這日子簡直是神仙都不換啊！」

  「我算是知道為什麼大家都想當老太君了。」

  何氏含笑道：「二嬸你喜歡就一直住在這邊都是一樣的，娘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很是想你留在這邊陪著她呢。」

  二奶奶家的人知道在這邊是方便李瑞照應他們，李瑞覺得藥膳可行之後，就給三位老年人把藥膳都安排撒上了。

  所以就沒有拒絕。

  林雪笑著道：「那感情好啊，我瞧著奶奶來府城之後，都白淨一些了呢。」

  二奶奶笑罵：「你個死丫頭，胡咧咧啥呢，敢開你奶奶的玩笑，我都一個老樹皮了，還白淨，也不怕這詞兒用在我身上被埋汰了。」

  林雪跟二奶奶感情好，所以就笑嘻嘻的，也不怕她。

  陳長壽也道：「二哥，你也留在這上面吧，我帶你去體驗體驗什麼叫做老太爺的生活。」

  二爺爺知道二奶奶是在這邊養身體，養身體住在這邊還說得過去，他一個人好好的，若是再賴在這邊就說不過去了，所以他連連擺手拒絕。

  「不了不了，我還是回村里去，這些天上來看……看羊蛋兒都是麻煩你們了。」

  何氏含笑道：「二叔，您就留下吧，白天二奶奶跟娘他們一起倒是熱鬧，這晚上還是要您在跟前才好呢。」

  二奶奶道：「哪裡需要他這個老頭子，秀啊你安排的丫鬟可靈性可貼心了呢。」

  他這樣一說，二爺爺那自然是說等過幾天就回去了。

  林雪看出了二奶奶的彆扭，二老又不是感情不好，哪裡不想要老伴兒陪著的，她故意湊到二奶奶身邊怪聲怪氣的道：「哎喲喲，奶哎，您這是有了小丫鬟，就要拋棄爺爺啦，您可不能這樣啊！」

  「您在這城裡有小丫鬟伺候，可也在村里卻沒有小廝伺候啊！」

  「您就人心讓爺一個人可憐兮兮的在家裡？」

  二爺爺想要說什麼，但張了張口還是沒有說。

  老伴兒這不知道哪裡一天就走了，他自然也是想要陪在老伴兒身邊的，但他看得出來何氏他們都是真心實意的留他們的。

  二奶奶聽了林雪的話還當真遲疑了，開口道：「那要不然，老頭子你也留下。」

  何氏含笑道：「這就對了。」

  陳婆子也道：「就是就是，咱們一家人，這麼見外做什麼。」

  「而且你們兩兄弟這麼些年也沒有在一起喝過酒說過話，趁著現在還能吃能喝，那不好好享受享受？難道等死了在去墳頭說嗎？」

  陳婆子這話樸實，卻是這麼個道理，於是二奶奶和二爺就都在這邊住下了。

  林雪他們上來的第二天，羊蛋也到了，家裡就更加的熱鬧了，還有很多知道陳瑾回來了，慕名而來拜訪的人。

  二爺爺每每跟陳長壽一起出門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感嘆：「老三啊，阿瑾可真是爭氣啊！」

  「不對，是你們三房爭氣，你們家這三房也爭氣啊！」

  陳長壽樂呵呵的道：「你們家的蛋兒們也不差啊，老三給羊蛋看過了，說是只要羊蛋穩定發揮，必定能金榜題名的。」

  二爺爺雖然不嫉妒自家親弟弟，但肯定還是羨慕的，羨慕他們家有讀出來了的人，這會兒聽到陳長壽這麼說，也是止不住的高興：「羊蛋這孩子能有今天，也是對虧了你們家啊，若不是你們家走出去了，拉撥著我們家走出去，我們家的蛋兒們也沒有今天啊！」

  「說這些就見外了啊，一家人之間互相關照是應該的，難不成哪一天我們家出事了，他們還會不管？」

  二爺爺立即道：「他們敢，他們若是敢不管，我第一個打死他們那些喪良心的。」

  這是老哥倆兒最近每天都會上演的一場對話，門房的忠叔因為聽得太多，已經可以全部背下來了。

  不過，主家日子過得很火，他們這些下人也高興。

  日子一轉眼就到了考試的時間，何氏熟門熟路的給陳瑾和羊蛋準備了兩份一模一樣的考籃，除了陳茂，陳家一大家子人送二人進了考場。

  二奶奶和二爺爺還是頭一回做這樣的事情，二老見羊蛋進去了，那叫一個緊張啊！

  手都是忍不住再發抖的。

  二奶奶擔憂的問：「他三嬸兒啊，阿瑾和羊蛋兒不會被分到什麼臭號吧！」

  因為家裡有人要考試，二奶奶特意拉著陳婆子打聽了一番的，起初陳婆子怕說多了嚇著她，都沒有說臭號這些事情，但架不住他們天天在外頭溜達，這臨近考試說的都是考試相關的事情。

  每年這臭號都是很害人的，很多人扛個一兩天就被臭暈了被抬出來。

  所以也就被二奶奶給聽著了。

  二奶奶也不信任自己的老姐妹了，就自己跑去打聽，然後就打聽了許多跟考試相關的恐怖的事情。

  陳婆子一把拉過李瑞，同二奶奶道：「你忘記咱們家瑞寶是個有福氣的拉，她的夫君和兄弟，怎麼會分到臭號呢？」

  二奶奶一想，心登時就定下來了。

  陳瑾考試的時間，李瑞也沒有閒著，去把陳瑾的書院的事情落實了，先前在外頭遊歷，所以隨便找個破屋子，大樹下頭就都可以講學，但陳瑾和李瑞這次回來見到二奶奶之後，就想著在家裡好好的陪幾年長輩，且他們也打算要個孩子了，於是二人就商量著乾脆修一個免費的、沒有門檻的書院好了。

  不論貧窮富有，不論身份地位，都可以來上學。

  主要設立兩門課程，一門就是以陳瑾為主的文化課，一門就是醫學，方便那些女子學個本事，女子讀書再多也是沒辦法科舉的。

  而李瑞以為，窮苦人家的女子還是要有個實打實的技能本事，有養活自己的本事才是最重要的。

  他們的書院也要跟正規的書院不同，他們的書院主要還是惠民，掃盲，學技能為主，也不會影響到官學和其它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