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一個都沒有

  那些掌控暗娼的人，肯定是要審問量刑的，所以十二皇子就讓縣令開堂審問。

  縣令一開堂，就發現外面來了許多的老百姓在翹首等著。

  他看了看十二皇子和慶和公主，又看了看陳瑾和唐儉，啊~~~亞歷山大，他好想把自己屁股下面的位置交出去啊！

  但他不能，也不敢。

  他敢肯定，他這個時候撂了挑子，他這官也就到頭了，所以他硬著頭皮道：「開堂！！！」

  李瑞沒有跟著過去看審案子，她在這邊跟這些大夫們一起給這些女子看病，安撫這些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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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來號人，有表情麻木的，有看到男人就瑟瑟發抖一臉驚懼，還有那種帶著點希望，但又好像恨不得死了的，還有一些一臉茫然的。

  李瑞知道她們突然被帶過來，肯定很懵。

  所以她高聲道：「諸位，今日是縣令大人發現了這幾處暗娼的存在，所以縣令大人命人端了那地方，你們現在獲救了，這些大夫，包括我，我們都是先替你們檢查一下身子的，你們若是有什麼地方不舒服的，就跟大夫們說，你們看病的藥錢，我會幫你們出了，所以你們不必擔心藥錢的問題。」

  李瑞現在賺了些錢，也就大方一些了。

  有少數幾個女子跟李瑞道謝，更多的人卻是麻木。

  就是那種好像生也好，死也罷，自由也好，不自由也罷，什麼都無所謂了的那種。

  李瑞看在眼裡，心中嘆息，她高聲道：「你們放心，你們後續我們會想辦法安排的，若是你們自己有想要回家，或者自己有什麼其他想法的，都可以跟我說。想回家的，我會讓人送你們回家，若是有其他想法，我能幫你們達成的，我也會儘量幫你們達成的。」

  人群中，有些人聽到家這個字的時候，有些反應，但旋即又平靜了下來。

  有幾個女子聽到李瑞的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睜著眼睛流淚：「姑娘，你給我一些老鼠藥吧！」

  「我不想活了，求姑娘成全。」

  「我也不想活了。」

  她們這幾個人的話，像是一把火，瞬間燎原。

  這一百多號人裡頭，竟然有大半都跪了下來，哭著道：「姑娘，我也不想活了，求你成全。」

  在暗娼，只有一種死法，那就是死在床上。

  便是生病了，也是要伺候人的。

  至於自殺，那更加不能了。

  不聽話的人，是沒有休息時間的，只會有無窮無盡的折磨。

  若是聽話，每天至少還是有吃飯和睡覺的時間的。

  她們不像青樓的姑娘，晚上才會接客，而且大部分一天只伺候一個客人。

  她們是無論什麼時候，只要有人來，就不能休息。

  比起活，比起自由，她們更加想死。

  一片求死的聲音中，有人問李瑞：「那些人，你們會怎麼處置他們，會殺了他們嗎？」

  李瑞看著這一幕，心頭像是被巨石壓住了一般，她問：「你們想要如何處置他們？」

  問話的女子，有些癲狂的笑著道：「我們想讓他們死，等他們死了再挫骨揚灰。」她們恨掌管暗娼的人，當然更恨那些拐賣他們的人。

  但拐賣她們的人，她們找不到，可關了她們，迫害她們的人，如今終於被抓了。

  被請來的這些男大夫，看著這些發恨的女子，都覺得有些害怕。

  李瑞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清亮的道：「他們會死的，可以千刀萬剮，讓你們一人上去割一刀。也可以讓你們挫骨揚灰。」

  「但，我不會給你們老鼠藥。」

  「你們沒有錯，所以你們不應該死，該死的，是害你們的那些人。你們難道就不恨害你們的那些人，難道就不想找到那些害你們的人，為你們自己報仇嗎？」

  「只有活著，一切都才有可能，才有可能為自己報仇，才有可能得到其它。」

  「你們不是骯髒的，骯髒的是那些心臟了的人，所以你們不必求死，也不用求死，更不用在意旁人的陽光，害你們的人都能夠站直了背脊在陽光下行走，你們為什麼不可以呢，為什麼不能呢？」

  「你們的背脊，應該比他們更加的端正筆直。」

  「我們只能把你們的肉體從暗娼救出來，可我們救不了你們的靈魂，你們要學會自救，一定要自救。憑什麼受害者要躲在角落求死，加害者要活得自在瀟灑！」

  李瑞的夢中，她上輩子在陳家沒有覆滅之前，她都不後悔自己把自己逼到了那樣的境地的，但看到陳家覆滅的時候她後悔了，因為她只能看著，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作為一個旁觀者就在想，無論如何，都要活著啊！

  無論人生在如何的艱難，在如何的痛苦，在如何的委屈，都要活著，都要自救，都不能放棄生的希望，無論是從肉體還是靈魂。

  只有先打敗弱小的自己，才能對抗人心的惡意。

  李瑞的話，讓這些女子眼中慢慢的有了光。

  是啊，那些害了她們的壞人還在逍遙法外，她們為什麼要求死呢？

  是啊，那些害了他們的人每天吃香喝辣，光鮮亮麗，為什麼她們要背著這些罵名遺臭千年的死去？

  是啊，明明做錯事情的不是她們，為什麼挨罵的卻是她們？明明她們都是被迫的，可為什麼挨罵的是她們？

  是啊，她們是受害者，受害者為什麼要去死呢？

  人群中，逐漸有嗚嗚嗚的哭聲傳了出來。

  一聲……

  兩聲……

  三聲……

  無數聲……

  她們像是要用哭聲洗去這些委屈，又像是要用哭聲打敗那個想要求死的懦弱的自己。

  那些先前因為李瑞的話被震驚到的大夫些，聽到李瑞那些有異於世俗認知的話不停的否認：娼怎麼能不是骯髒的呢？

  可現在他們看著這些哭泣的女人，也都忍不住為之震撼。

  難道，他們以前的觀念當真是錯誤的嗎？

  李瑞耐心的，安靜的等著她們哭，等她們漸漸的止住了哭聲，才繼續道：「大家都排隊，先挨個讓大夫給看病吧！要想活著，首先得健康的活著。」

  縣令請了五個大夫，李瑞自己也開了一桌，相當於就是六個大夫。

  李瑞一坐下，所有的人都跑到李瑞這邊來排隊了，其餘五個大夫那邊，一個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