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不會用身有污名之人

  老太太聽到竇采的話氣怒不已，她從地上爬起來朝竇采撲了過來，口中罵道：「賤人，我們都還沒有嫌棄你，你有何資格說你要和離，你既然嫁給我們蒲家，便生是我們蒲家的人，死是我們蒲家的鬼。」

  「我們蒲家沒有和離婦，只有死了的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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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瑞見那老太太一臉兇狠的撲了過來，同官差道：「把這老太太押住。」

  「大臨沒有律法規定什麼樣的人可以和離，但同樣也沒有規定什麼樣的人不能和離，和離一般都是和離的雙方和和離雙方的家人直接私下達成一個結果，若是一方要和離，一方不願意和離的，我記得是可以請各地的父母官來判這親事是否可以和離的對吧？」李瑞這話，問的是官差。

  官差道：「是的。」

  「既如此，那我們就去京兆府讓府尹大人判一判吧！」李瑞看著那老太太和男子道。

  老太太這會兒被氣得也顧不上李瑞是不是什麼縣主了，她盯著竇采道：「竇采，你自己想想，你年幼的時候我和大郎是如何對你的，你自己想想你入宮之後那爹娘被發了瘋的病人殺了，是何人去給你爹娘收屍，又是何人去給你爹娘辦理的喪事扶靈下葬的。」

  「又是何人辛辛苦苦的去找了殺害你爹娘的仇人給你爹娘報仇的，竇采，你好好想一想，你這樣對得起我們蒲家，對得起大郎嗎？」

  「大郎不過是心情不好，打了你幾下，這年頭，哪個男人不打自己的媳婦的？你不能這樣不要良心啊！」

  老太太是真的傷心了，說著說著都大哭了起來，跟最開始惺惺作態和浮誇的樣子截然不同。

  老太太的那些鄰居看著老太太哭得悽慘，先前隔壁的那個婦人就忍不住道：「縣主啊，蒲家是真的不容易啊，以前蒲家大娘和蒲家大郎對竇采什麼樣兒我們都是看到的，都是這竇采不好好珍惜才會成今天這樣啊！」

  「蒲家人盡心盡力的為了竇采這麼多年，這到頭來你讓蒲家還什麼都得不到，人財兩空，這對蒲家而言太過殘忍了。」

  李瑞道：「既然蒲家如此的仁義，按理說蒲家要娶一個比竇採好很多的兒媳婦也不是不可以娶到的，為什麼非要在你們說的如此不堪的竇采身上浪費時間呢？」

  李瑞覺得最最奇怪的就是，竇采不願意給蒲家留後，蒲家竟然也不願意讓竇采跟蒲家的大郎和離。

  「而且如蒲大娘所言，你們便不是京城的富貴人家，但依照現在家裡的情況，在兒媳婦都對不起你兒子的情況下，蒲家大郎縱然對竇采還有感情，不願意跟竇采和離，但納個妾給家裡傳宗接代也是可以的吧，為何蒲大郎如今也還是沒有納妾呢？」

  先前李瑞一直覺得有什麼地方有些奇怪，但具體哪裡奇怪她說不上來，這會兒卻是慢慢的理清楚了。

  蒲家的人沒有說什麼，圍觀的人卻是嘆息道：「所以我們都說蒲家的人重情義啊，我們也不是沒有如此勸說過蒲大娘和蒲家大郎，這二人都是個死心眼兒，說竇采爹娘都死了，她一個人孤苦伶仃的，若是納個妾，生了孩子往後那孩子跟竇采離心，竇采的後半輩子很不好過，他們想著竇采也不是到了不能生的年紀，就一直等著竇采能夠想通，能夠回頭是岸。」

  李瑞直接笑了：「若是這般重情重義的人家，會把人打成這樣？」

  「竇醫女，你有何苦衷和委屈，等到了京兆府，你可以說出來。我不知道蒲大娘說的這些是不是事實，就算她後面說的這些是事實，但你要知道，一個人幫助過你，對你好過，但這些都不能抹殺這些人後續對你的折磨。」

  「人，應當感恩，也應當要學會報恩，但這種報恩和感恩不應該用這樣的一種方式呈現出來。」這蒲大娘剛剛說那些話出來，分明就是為了動搖竇采的心理。

  想要讓竇採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好不容易做出來的決定產生動搖。

  竇採在聽到蒲大娘說那些話的時候，眼眶通紅，但她原本因為蒲大娘動搖的心，在聽到李瑞的話之後又重新變得鎮定起來。

  是的，蒲家對她有恩，但這麼多年，她已經還給他們了。

  她嘶啞的開口：「娘，我可以不去京兆尹，有些事情我也可以一輩子保密，但今日，我想要和離。」

  她身上的髒水，她可以不洗去，有些惡名，她可以一直背著，但這樣的婚姻，她不願意繼續了。

  李瑞微微皺眉。

  她想張口說什麼，陳瑾拉住了她的手，沖她搖了搖頭。

  於是李瑞深吸了一口氣道：「竇醫女，在你和離之前，我有一句話要先說明，我的醫館，不會用身有污名之人，你若還是要和離，我會幫你，也會給你安家的費用，畢竟你和離的這個想法是我挑起來的。」

  李瑞知道自己這話說出來是很容易挨罵的。

  但她的女醫館的確也不會要名聲有瑕的女醫，縱然她知道竇醫女是有苦衷的，竇醫女要用她自己的行動報恩，對得起蒲家。

  可哪家敢請一個負有「跟自己夫君兄弟攪合在一起」的這樣一個女醫呢？

  果然，李瑞的話一出來，人群中就有人忍不住對她指指點點了：「哎，縣主啊，你就是身份貴重，不知人間疾苦，你慫恿人大郎媳婦兒和離，先前說好的給人活計，人大郎媳婦兒和離之後好歹也能養活自己，你現在不給人活計了，那你叫大郎媳婦兒如何活人？」

  「是啊是啊，大郎媳婦兒，這旁人啊都是說話輕鬆，但這日子可是自己過的，要我說啊你還是不要跟大郎和離了，你這個名聲你去了人家縣主的醫館也是連累了人家縣主。要我說，你就好好的手心，好好的跟大郎過日子，給蒲家生個大胖小子。」

  蒲大娘也趁機道：「誰說不是呢，阿采啊，你還是不要跟大郎和離了，往後大郎若是再對你動手，我也是會攔著大郎的，你跟大郎好好的過日子好不好。」

  「你想想，以前你還沒有進宮的時候，跟大郎兩個的日子是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