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挨打是正常的。

  如陳瑾這樣的問題，平常是沒有人問的，現在陳瑾這麼一問，倒是把竇采的男人問懵了一瞬。

  竇采的男人道：「我之前對她也是有感情的，但時間長了，這種感情就變成恨了，所以才會動手打她的。」

  「你既然恨她，為什麼又不願意與她和離呢？」

  「我等了她那麼多年，我不甘心就這樣放過她。」男人道。

  這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但李瑞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怪怪的，她看向竇采，問：「竇醫女，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男人和那老太太都有些緊張的看著竇采。

  但竇采依舊沒有開口。

  男人和老太太見狀，鬆了一口氣。

  老太太擔心李瑞繼續盤問，便道：「小公子，您還沒有把銀子給我呢，這是我們家的家事，小公子和小小姐還是早些回去吧，這天都要黑了。」

  陳瑾把銀子給了那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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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瑞卻是有些不甘心就這樣離開，她在夢中也被家中的人長期的毆打，她明白那種被人顛倒黑白，打到因為恐懼，所以什麼都不願意說的狀態。

  其實也不是不願意說，大概以前是說過真相的，但說一次就會被狠狠的打一次，挨打的次數多了，人的勇氣是當真可以被打沒的。

  她看著竇采，覺得竇采的現在就跟她夢中的自己有一部分個時候的狀態是重疊的，她最後會忍無可忍的殺了家人，就是把所有的怒氣都堆積在一起的大爆發。

  可是，如夢中的阿瑾說的那樣啊！

  那樣是不值得的，為了一些爛人的命，抵上自己的命是不值得的。

  她同竇采道：「竇醫女，我是皇上親封的安和縣主，我今日來找你，是因為我要開一個女醫館，德妃娘娘和宮中的太醫都說你的醫術很不錯，所以我今日才會過來的。」

  「今日，我在這裡，你想要和離，我可以幫你，還可以讓你重新做醫女，做你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你在這個家中受的委屈，也可以悉數說給我聽，若是有人污衊你，顛倒黑白，你也可以告訴我，我查不明白的，我可以請康明康大人幫忙查，我們都可以為你做主。」

  竇醫女在聽到李瑞的話的時候，眼神有了一些波動。

  老太太這會兒又再次激動了起來：「縣主，貴人啊，你們不能以權壓人啊！」

  李瑞沒有理會那個老太太的話，看著竇醫女一字一句的道：「機會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也不是每個人都有重生的機會的，你好好的想一想，你是想要往後餘生都過如今這樣的生活，還是重新做回那個竇醫女，做回那個你自己。」

  「我也很忙的，我今日會上門來找你一次，但不會再來找你第二次。」

  不自救的人，李瑞表示自己也是救不動的。

  李瑞話音剛落下，門口有人喊了一聲：「官差來了。」

  官差進來之後氣勢十足的道：「怎麼了，是誰報的官？」

  老太太哭喊著道：「官爺啊，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這個縣主，非要逼著我兒子和我兒媳婦和離，這……這哪裡有這樣的事兒嘛。」

  老太太雖然因為李瑞的身份畏懼，但正是因為李瑞的身份，她才更加不能讓竇采跟她兒子和離。

  皇上是明君，一個縣主而已，不會由著她胡作非為的，老太太這般想著。

  官差看向李瑞，跟李瑞一禮過後道：「縣主，這是……」

  來的這官差，先前剛好跟李瑞和陳瑾在京兆尹見過的。

  李瑞道：「老太太說的不錯，我就是想讓她兒子跟竇采和離，當然竇采願不願意和離，是她自己決定，我不會強迫她的。」

  官差聽完李瑞的話，抹了一把額頭的汗，這些貴人的做事風格當真讓人想不通，他小聲的道：「縣主啊，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這事兒，您管著會不會不太好啊！」

  竇醫女原本有些變化的神色，又恢復了空洞。

  李瑞道：「雖然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但他們打人卻是事實，竇醫女我瞧著都要被他們打死了，這可是人命啊！」

  「若是朝廷對於這些打妻子的人視若無睹，都用一句清官難斷家務事一言蔽之，只會讓某些不是男人的人更加猖狂，打起人來毫不客氣，我猜，那種打死自己媳婦兒的事情不少吧！」

  「打死旁人，是要負責人的，打死自己的妻子卻不用負責了嗎。怎麼，女子嫁人之後就不是人了嗎？若是大家都跟著那樣學，往後女子為何還要嫁人了，嫁人找死嗎？」

  李瑞的話，讓官差啞口無言，不知道應該如何反駁。

  但她的話，卻讓外面有些圍觀的婦人忍不住紅了眼眶。

  是啊，女子嫁人，到底是圖什麼啊！

  以前未出嫁的時候，想著跟丈夫恩恩愛愛，和和美美，然後生幾個孩子，可很多女人嫁了人之後才知道世界的險惡。

  那些紅了眼眶的婦人，都是挨過自家男人打的，喝醉酒了要打，一言不對要打，伺候得不好要打，甚至有些男人自己心情不好，也要打人撒氣。

  不過普通老百姓娶媳婦兒成本高，所以很多男人也不會把人打死，就是打人撒氣。

  周圍的人為何對竇采挨打無動於衷，一來是因為竇采不檢點，不檢點的女人該打；二來是因為竇采沒有生孩子，生不出娃的女人該打；三則是，是個女人，誰沒有挨過打呢？

  只不過有些強悍的婦人會反抗，有些婦人不反抗，有些是想要反抗反抗不了。沒挨打的女人，太少了，少到女子都覺得挨打是正常的。

  官差見李瑞火氣很旺，小聲的道：「縣主，小的，小的不打女人的啊！」您可不要衝小的發火啊！

  李瑞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目光：「不打媳婦、不打女人的男人才是真男人，其餘的都不是男人，都是畜生。」

  「不是，說是畜生都把畜生玷污了。」

  有些圍觀的男人聽到李瑞的話，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

  但礙於李瑞的身份，又不敢招惹。

  地上的竇采，卻突然開口道：「縣主，我要和離。」她艱難的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從地上爬起來，對著李瑞磕頭道：「求縣主為民女做主。」

  李瑞剛剛的話，讓她振聾發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