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剛出仕就髒了

  四月十六這天，福運酒樓在京城開張。

  不過陳瑾和李瑞都不在場，福運酒樓開張的前兩天，皇上下了聖旨，讓陳瑾和李瑞二人在四月十六這天進宮去給皇子和公主當伴讀，同時康續也收到了聖旨。

  讓康續進宮給皇子當伴讀，沒有人說什麼。

  但讓一個剛出爐的狀元的兒子和兒媳婦進宮給皇子公主當伴讀，就……離譜。

  這樣的事情，簡直是聞所未聞。

  因為有李瑞這個兒媳婦的襯托，原本對陳瑾當伴讀有意見的，竟然都覺得一個新出爐的狀元的兒子給皇子當伴讀不算什麼了。

  可這，讓一個已婚的女子去給公主當伴讀，就很不妥，大大的不妥啊！

  有些先前當考官的老大人，更是後悔得腸子都青了，覺得那個時候就應該好好的阻止皇上，不應該讓皇上點了陳茂為狀元。

  若是陳茂不當狀元，就是直接把這事情從苗頭上就按住了。

  現在苗頭沒有按住，就鬧出了這樣荒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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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陳茂一個讀聖賢書的人，怎麼會讓自己的兒子這么小就成親的，還把兒媳婦養在家中。

  這樣的事情都是粗鄙之人才會如此的。

  於是皇上這道聖旨下了之後，次日的朝堂上全部都是勸諫皇上的聲音。

  有讓皇上收回成命的，還有跟皇上說陳茂德不配位的，甚至還有御史彈劾康明，說康明隻手遮天，蠱惑皇上的。

  康明跟陳茂交好的事情，在陳茂成了狀元受到關注之後，很多人都知道了。

  皇上一句：「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朕一言九鼎，豈能反悔。」把所有人的話堵了回去。

  皇上在朝堂上把大臣的話堵了回去，讓自己免於受到大臣們的質問和諫言，但他這樣的行為對李瑞和陳瑾甚至陳茂的處境並沒有任何改善。

  三人遭受的惡意甚至更多了。

  陳茂這才出仕半個月都不到，就被人安上了一頂奸佞的帽子。

  都說翰林清貴，陳茂這才剛出仕呢，就髒了。

  朝堂上的人對李瑞和陳瑾兩個進宮當伴讀再如何不滿，但也不會跑到兩個孩子跟前來指責什麼，三個人的苦果，都是陳茂一個人受了的。

  好在陳茂在經歷了多次考不中之後，心態已經趨於平和。

  他之前在知道自己是被人頂替了的之後，也提前了解到了官場的黑暗，如今對於這些惡意，他已經能夠泰然面對。

  對於陳茂而言，沒有什麼比打碎他的信仰來得可怕的。

  他以前對出仕，是志在必得的，但後面一次次的失敗，他覺得自己似乎出仕無望，但都扛過來了，所以對於這些外部的聲音，陳茂能自行屏蔽。

  先前那些惡意到了陳瑾和李瑞跟前來，但進宮了，宮中的這些皇子公主也都是知道二人的來歷的。

  現在，李瑞就面對著無數雙眼睛，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不屑的……

  李瑞挺直了腰杆，任由自己給她們打量。

  外面的這些聲音，李瑞都是知道的，她天天都在外頭竄。

  皇上的聖旨過後，大家都知道今年的狀元郎不但已經成親了，他的兒子也都已經成親了，那兒媳婦還跟他們一起住著的呢。

  大家都說李瑞一個姑娘，怎麼就那麼沒臉沒皮的住到陳家，簡直是女子的恥辱，若非京城沒有浸豬籠的規矩，有些人怕是都想把李瑞拉去浸豬籠。

  李瑞千言無語過耳，皆不入心。

  第一次聽到會難過，第二次聽到也會難過，第三次聽到還是會難過，但次數多了，李瑞覺得也就無感了。

  而且她現在天天想著賺錢的事情，可沒工夫天天難過。

  現在的陳家，除了她跟何氏的鋪子有些收益，其他的人現在可都是沒有進項的呢。

  人是他們喊上來的，也不能只有他們三房賺錢讓大伯和二伯他們虧著過啊！

  七個公主，看著李瑞，李瑞由她們看著，雙方都沒有說話。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空氣中就有些尷尬的意思。

  到底是覺得這般太過詭異了，其中一個公主率先開口：「你怎麼年紀這么小就去給人當兒媳婦了？」

  現在這個問題，已經有了標準答案。

  李瑞道：「我家裡很窮，我在家裡的時候飯都吃不飽，夫君家裡好過一些，能吃飽飯，爹娘爺奶見我可憐，就把我接到了陳家。」

  以前，在外面，李瑞稱呼陳瑾都是喊的阿瑾，但今天，李瑞當著這幾個公主，稱呼的是夫君。

  這是她的小心機。

  李瑞的說法讓那幾個鄙夷李瑞的公主，鄙夷的目光更甚了。

  她們都覺得，她們的父皇一定是瘋了，老糊塗了，否則怎麼會讓這麼個窮酸貨來給她們當伴讀，這簡直是侮辱他們。

  啊啊啊……

  好想把這個賤皮子趕走，她們覺得跟她呼吸同一個地方的空氣，都很噁心。

  村裡的人都是這麼隨便和不講規矩的嗎？

  「你家中貧窮，你夫君家裡為何不多給你們家一些錢，讓你們家的日子好過一些呢？你們家的日子好過一些，你也就不用小小年級就嫁人了啊！」還是剛剛開口的那個公主。

  她的話裡頭只有疑惑和好奇，倒是沒有太多的鄙夷。

  李瑞笑眯眯的道：「可是我願意早些嫁給夫君啊，嫁給夫君他就是我的人了，他便是往後想反悔都不可以了啊！」

  「我很喜歡我的夫君，所以很樂意如此。」

  「尊敬的公主們，你們想一想，我們女子，往後都是要嫁人的。若是公主們遇到自己心儀的、喜歡的男孩子，難道不想跟他呆在一起嗎？且遇到一個喜歡的人本來就很難了，我很幸運的遇到了，自然是要呆在喜歡的人身邊啊！」

  「旁人的閒言碎語和目光，我雖然介懷，但也僅僅是介懷而已。」

  「而且，我並不認為我這樣嫁給夫君，就比適齡成婚的女子低人一等。一個女子成婚之後是否低人一等，不是取決於成親的時間，而是取決於你自己立身是否端正，是否能做一個好媳婦兒，取覺於你的夫君和婆家是否尊敬你，是否把你當人，他們有沒有看不起你。如果這些都沒有，那麼無論什麼時候成親，都不低人一等。」

  她村裡有見過那種到了合適的年紀成親的，但婆家和夫君非打即罵，因為這樣，外面的人也看不起她們，雖不至於動手打人，但找茬罵人卻是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