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明白

  李華生幾人聽到李六嬸的話，氣憤不已，就都要進門去看望陳婆子。

  但村里人剛剛聽到李六嬸他們家竟然得了那麼多錢，紛紛拉住了從外頭回來的幾人問：「你們都賣了多少錢啊！」

  李六嬸家的賣得最多，二百七十文，其餘的人也不少，大多都是兩百多文，眾人聽了羨慕不已。

  這年頭，肉十五文一斤，那果子是何等金貴啊，竟然能賣二十五文一斤，他們怎麼就因為臭而嫌棄人家呢？

  李六嬸高聲道：「要我說啊，還是小丫有福氣，人家第一回進城就撿了二兩銀子，第二回又發現那臭烘烘的果子可以賣錢。」

  「而且小丫頭心善、大方啊，也不藏私，知道可以賣錢就跟我們說了。小丫頭也是個感恩的，先前還跟我說，她記得我給她喝過粥，會記得我對她的好呢。」

  李六嬸先前聽到周氏的那些編排心中是不相信的，卻總歸還是有些忌憚，但如今看到這實打實的錢，心裡頭的那點子忌憚早就煙消雲散了，只能想起李小丫的好來。

  有的時候，他們家一年都存不下這麼些錢呢。

  李華生卻沒有那麼信那些，他素來就看不慣李老三的德行，也不喜歡李老三家的兩個兒子，他高聲道：「小丫是個好的，是個有福的，要不然怎麼到了陳秀才這麼好的人家。你們可別信了那周氏的胡言亂語，誰不知道以前小丫在她家就經常挨打。哪有她這麼當娘的，見不得女兒過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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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邊說著，一邊終於擠進了陳婆子的屋裡，先是一番問候，然後一番感謝，再把他們幾戶人一起從城裡買的五斤肉遞給陳長壽。

  陳長壽將東西推了回去：「大家掙點錢也不容易，這肉你們就拿回去吧！都是鄉里鄉親的，莫要生分了。」

  李華生樂呵呵的道：「老叔，大家地里刨食是不容易。」要不然他也不會因為幾個銅板就趕車去縣城呆個大半天了。

  「但這次這錢賺得可是很容易的，這多虧了小丫，當然也是老叔你們大方，秀才娘子大方。」如果是旁人家，李小丫把這事情說出來，少不得要挨一頓揍的。

  人陳家人卻什麼都沒有說，要他說這就是養出秀才的人家的氣度和胸襟。

  「嬸子摔傷了，叔就把這收下給嬸子補補身子。」

  李六嬸他們也連連道：「收下收下，否則我們倒是不好意思了。」

  陳長壽只得收下。

  這會兒黃氏氣喘吁吁的帶著老大夫來了，老大夫問了情況，把了把脈道：「好在冬天穿得多，所以沒什麼大礙，給你幾貼膏藥，敷上幾天就好了。」

  陳家人這才放心了下來。

  送走大夫，又送走村里人之後，陳大柱和陳二柱還是咽不下心裡這口氣：「爹，不能就這麼算了。」

  何氏道：「大哥二哥，爹只是說了不讓你們打婦人，有沒有說不讓你們揍男人。」

  陳大柱和陳二柱聞言，眼睛一亮，盤算著等李老三回來的時候就去找李老三算帳。

  何氏牽著李小丫回屋，深藏功與名。

  陳清秀看著今天異常沉默的李氏小聲問：「娘，你怎麼了？」

  李氏能怎麼了，她先前也覺得李小丫是個禍害，要把李小丫趕出家門，她公爹頭一次發話說她如果覺得李小丫是禍害，可以跟陳大柱和離了回去。

  李氏哪裡還敢吱聲說什麼？

  李華生和李六嬸他們美滋滋的回到各自家裡，因為賺了錢，所以那幾戶人家都買了點肉，李華生那天吃了陳瑾給的那個肉包子之後，覺得好吃不已，所以這次也肉痛的掏了錢給家裡一人買了一個肉包子。

  狗蛋玩耍回來，還沒有走進院子裡就扯著嗓門兒吼道：「爺爺，李小丫是個禍害，你快些把李小丫趕出我們村。」

  「咦……是什麼好香啊！」他抖著鼻子聞了聞，然後就看到他爹手中正拿著一個包子。

  他眼睛登時就冒出了綠光，朝他爹跑了過去，伸手就要去拿那包子。

  李華生把手中的包子舉起來，問他：「你剛剛說誰是禍害？」

  「小丫啊，小花說的？」

  李華生皺眉道：「你不要每天跟著小花玩兒，有時間也去找陳瑾和李小丫玩玩。」

  「我才不要，陳瑾就是個書呆子，李小丫就是個掏火棍丫頭黑黢黢的，我才不要跟他們玩兒。」

  李華生氣得想把他這傻兒子塞回娘肚子裡回爐重造去，他冷漠的道：「這包子，就是你說的掏火棍丫頭給的，你既然嫌棄人家，你就別吃的。」

  他把包子分做兩半，一半塞村長手裡，一半自己兩口就吃了。

  狗蛋嘴巴長大，滿臉震驚，(ΩДΩ)，伸出了爾康手……

  他的包子啊！

  李小丫跟著陳瑾回屋之後還是有些悶悶不樂，雖然陳瑾、陳婆子和何氏他們都說她不是禍害，她原本就應該高興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卻不能完全高興起來。

  陳瑾見她讀書走神，大人一般的嘆息，開口問她：「你怎麼還不高興？」

  李小丫委屈巴巴的看著他：「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陳瑾：「……」他想了想問：「你是不是因為周氏那麼說你，所以不開心？」他很是厭惡周氏這個人，所以說起她都是帶著些厭惡的口吻。

  李小丫認真的想了想：「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我只是有些不明白而已。」

  「打從我記事起，我好像就一直都睡在灶房的柴垛，夏天灶房有很多蚊子，冬天很冷也沒有棉被，只有一件大人穿的破襖子。」

  「三歲的時候就要洗全家人的衣裳，最開始的時候力氣小，洗衣裳要洗很久才能洗乾淨，夏天的衣裳還好，冬天洗衣裳水很冰，我的就長了很多的凍瘡，我問她可不可以幫我洗一下，她不願意幫我洗，還打了我，罵了我。」

  「每天的活兒干不完也不能吃飯，有的時候活幹完了去吃飯卻發現沒有東西可以吃了。我那個時候就在想，我是不是他們撿來的，可他們說我是他們親生的。」

  那個他們，實際上是79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