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殺人回憶

  救護車，擔架，醫院走廊的燈光，趙志剛急切的臉色，還有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們，這是吳銘看見的一切，但這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他的世界在急速崩塌中，思維，回憶，一瞬間回到了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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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他剛剛從訓練營出來，在泰國生死拳台上打贏十場比賽，公司負責人對他很器重，給了他第一次機會，讓他融入社會，嘗試著當一個合格的殺手。

  吳銘有了新的身份，有了自己的銀行卡，有了正常人的循規蹈矩的生活，除了殺人之外，平日裡他跟正常人一樣。

  兩個月後，公司負責人給了他一個選擇，讓他自己挑選以後工作的區域，吳銘想也沒想，選擇了華夏京華。

  依稀記得負責人語重心長的說：「華夏，一直是僱傭兵的禁地，你為什麼要選擇華夏，而且還是首都？」

  吳銘的回答很簡潔，「我要挑戰自己。」

  負責人沉默良久這才說道：「好吧，既然你的選擇是華夏京華，哪你就去吧，記住，那裡是法制社會，你能不能活的長久，就看你的能力了。」

  第一次坐飛機，第一次來到華夏，吳銘難以控制自己激動的內心，雖然他們這種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更加不知道自己來自什麼地方，但吳銘依稀記得，他對華夏語言很熟悉，雖然他會八國語言，但華夏語就好像是母語一般深入骨髓。

  所以，吳銘認定自己是華夏人，他選擇華夏京華容身執行任務，也並不是他所說挑戰自己，其實他的內心是想走近這個給他生命的國家，甚至他也曾幻想過，在華夏偶遇自己的親人。

  來到京華後，他有了私立空間，這是公司分配給他的容身之所，一個很不錯的別墅，他在這裡訓練，吃飯，執行任務。

  吳銘記得他來京華，第一個執行的任務，這個任務並不是以往那種網絡發布的，而是經紀人和外圍組織勢力給他的考驗，美其名曰考察實力，讓吳銘隨便殺一個人，看看他能否有能力在京華生存下去。

  吳銘沒有拒絕，他想留在華夏，不管對方給他布置什麼考驗，他都要全力以赴的完成。

  記憶中，那是一個夜晚，沒有月亮，沒有星星，甚至連路燈也沒有，經紀人和吳銘坐在街邊的車裡，他懶散的說道：

  「你要殺的這個人，是社會上可有可無的流浪漢，這種人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早死早托生，你也是幫他一把。」

  當時吳銘沒有多想，他的全部腦力，都放在如何在殺死人之後，把現場布置的跟意外一樣。

  「這個目標是隨意挑選的嗎？」行動前夕，吳銘只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當時經紀人抽著煙懶散的回答說：「不是隨便挑的，這個老雞巴燈，跟公司外圍衝突過無數次了，總找乞討者的麻煩，還總給『螞蟻』拍照，說是被拐賣的孩子，還要去派出所舉報什麼的，這種人不死都對不起老天爺。」

  吳銘聽得出來，公司的外圍是乞討者，螞蟻是街上乞討的孩子，這個人能給螞蟻拍照，這就說明他碰觸了公司的底線，一切跟公司作對的人，沒有一個是有好下場的，難怪經紀人讓他在非牟利下，殺掉這個人，原來是為了公司著想。

  當時吳銘沒有多想，安安靜靜的坐在車裡等待著獵物到來。

  婆娑樹影，街燈昏暗，黑暗的街道上，一個人影蹣跚走來。

  對講機里傳來通訊，是乞討者的聲音，「老雞巴燈來了，準備動手。」

  經紀人對著吳銘淡淡一笑，「上吧，你的獵物來了。」

  吳銘想也沒想的開門下車，迎著對面黑影走了過去。

  這條路很黑，沒有街燈，巷子也很窄，憑藉兩邊住戶微弱的燈光，吳銘只看見他大概的輪廓。

  他頭髮半白，走路是背脊有些駝，穿著也是寒酸的很，特別是腳下一雙布鞋，還帶著一些淤泥。

  吳銘跟他交錯而過，他低著頭沒有注意，趁他不備，吳銘亮出手裡的錘子，照著他的天靈蓋重重的砸了下去。

  「碰」

  在一聲沉悶的敲擊之後，吳銘能感受到他的頭骨碎裂。

  他踉蹌著倒在地上，摸了摸自己的後腦，用哪迷茫的眼神看向吳銘。

  他的樣子吳銘至今也不知道，但是吳銘記得他滿臉鮮血的眼神，還有那不可思議的神態。

  他倒在地上死了，吳銘卻沒有任何感覺，隨手撿起街邊的一個石頭，照著小區陽台上用力一丟，一個花盆中招掉落下來，摔在地上碎的七零八落。

  吳銘撿起花盆碎片，把血跡染紅在花盆底部，甚至還把碎片殘渣丟進頭部傷口之中，做完這一切，吳銘急忙回到車上，經紀人一臉興奮的模樣，一邊開車一邊說：

  「厲害啊，偽裝成花盆掉落被砸死，可以啊！」

  這個清理任務，只是吳銘眾多殺人罪過的其中之一，之所以吳銘記得清楚，那是因為偽裝高空墜物僅此一次，但也是因為這個回憶，讓吳銘此刻完全崩潰了。

  沒錯，當趙志剛把死亡報告交給吳銘的時候，地點，死因，時間，人物，三點一線，居然跟吳銘當天作案重合在了一起。

  吳銘承受不了這種打擊，當場精神奔潰，直接陷入昏迷之中。

  回憶是最痛苦的折磨，何況吳銘還親手殺了親生父親，他的精神世界，在完全崩塌，他的意識海也陷入深深的自責，這是什麼行為，大逆不道，弒父，忤逆，沒有任何一種罪過，能比這種罪還要嚴重。

  如果可以，吳銘真想就這麼死去，他也不願意面對現實，太殘酷了，雖然吳銘幻想過很多種跟父親見面的場景，但是這種見面，卻像是地獄的召喚，哪怕吳銘內心再強大，也被瞬間擊垮，沒錯，吳銘寧願就這麼死去。

  「嘟…………」

  搶救室里，心電儀刺耳的鳴叫持續不斷的拉長，醫護們愣了幾秒，醫生吼道：「心電復甦起搏器。」

  兩個電擊器對接，照著吳銘胸口按下。

  「碰」

  「200不夠，加大電壓，360焦耳。」

  「碰」

  「醫生，沒有反應。」

  「加大電壓，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