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去外省尋子

  當晚回家的事沒什麼好說的，最多也就是小惠發一發大小姐脾氣，多半都是無故找吳銘的毛病，但吳銘不搭理她，小惠也自覺沒趣。

  次日，吳銘很早就起來了，開著悍馬招呼都不打一個就走了。

  見面地點是京城的某個廣場，因為老爺子的報告顯示，尋親的年輕人的確是他的孩子，所以今天很熱鬧，大部分都是京城的志願者，一個勁的陪著老爺子恭喜他。

  吳銘開著悍馬轉向停靠在路邊，大多志願者們只是側頭瞟了一眼就沒放在心上，可是當吳銘下車出場的時候，不少人都愣住了，這位是要開著悍馬去外省，這傢伙還真有錢呢。

  在一幫人肅穆的看著下，吳銘走到老爺子身邊，「現在走嗎？」

  「走走走。」老人很激動，這麼多人就等著吳銘呢，大家逐一跟吳銘客套一番，大多數都是麻煩他的話，還有幾個年輕的志願者，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留給吳銘，美其名曰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跟她們聯繫云云。

  吳銘也不跟這些志願者多聊，回到車裡準備上路，側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位的老爺子，他滿臉滄桑，神態焦灼，看樣子是非常急切，再看他今天的衣服，很老的西裝，應該是用了心打扮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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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繫上安全帶，咱們這就走了。」

  老人笨笨咔咔的把安全帶繫上，吳銘發動悍馬，在所有人揮手示意下，吳銘載著老爺子啟程上路了。

  老爺子一直盯著前方，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謝謝你啊，這個社會還是好人多。」

  吳銘沒有接話，雖然自己的親生父親還沒找到，但吳銘現在的感覺，就想把眼前的老人當成親生對待，這也是吳銘的感情寄託，希望通過他，來了解老人的一切。

  「你昨天跟那邊聯繫了麼？」吳銘問。

  「打過電話嘞，昨天聊了半宿。」老人又擦了擦濕潤的眼睛，「兒子非常想見我嘞。」

  吳銘繼續正色開著車，「他是個幸運的人。」

  老人還在擦拭著眼睛，吳銘卻不想多說什麼了，專心致志的開車。

  老人是鄉下人，聽說以前家庭條件很好，有幾間大瓦房，在那個年代也算是富足小康家庭，但找孩子的這些年，房子賣了，妻離子散，家破人亡，老人現在多半的收入都是在社會上撿垃圾生活，賺點錢就到處跑，哪有線索就去哪。

  聽他說，這18年裡他跑了大半個華夏，不管是哪個大城市，或者哪個偏遠農村他都去過，找孩子的路上，遇見過好人，也遇見過暴徒，但大部分人都同情他的遭遇，有人伸出援手，有人冷眼旁觀。

  但他不怨，因為他心裡只有一個意念，找到孩子給死去老娘和老婆一個交代，也是憑藉這個意念，他堅持了18年，風裡來雨里走，拔山涉水走了一個又一個城市，病了不吃藥硬挺著，累了還得堅持。

  18年後的現在，老人的背脊駝了，路也走不動了，50歲的年紀看上去像是70歲的遲暮老人，在這18年裡，他就沒哭過，因為他不能哭他的堅持。

  可是當找到孩子的線索之後，他哭了整整一晚，就哪怕現在去見兒子，這一路上老人也在不斷的抹著眼淚，他壓制不住淚水，這是他憋屈18年的情感。

  吳銘開車的時候降下車窗，拿出中華煙遞給老爺子一支，一邊開車一邊吞雲吐霧，胳膊支撐著窗框，一直默默的思考。

  中午，車子到了省內，他兒子的所處的地方經濟不算發達，但為了見老爺子雙方約定在一個小縣城見面。

  這段路不通高速公路，昨天晚上下了雨，沙石國道上坑坑窪窪濕滑難行，前方有個服務區，吳銘說：

  「老爺子，要不要下車先吃點東西。」

  「我不吃嘞，您去吃點麼，我這有錢。」老人從兜里，拿出一張皺皺巴巴的20塊錢遞了過來。

  吳銘微笑著搖頭，卻開過了服務區，沒有在這裡停下，因為吳銘知道，老人盼子心切，現在是什麼東西也吃不下，對吳銘來講，一頓不吃餓不死，路越來越難走，車越來越稀少，因為車速不減，一路上都很顛簸。

  路過一端泥水地帶，飛濺的黃泥早已經把乾淨的悍馬蒙上了一層黃沙，甚至車窗上也有一層厚厚的泥沙層，吳銘一直在用雨刷器清洗擋風玻璃的泥土。

  老人心情穩定了不少，這一路不好走，他心裡也有些愧疚，時不時賠吳銘說說話，還說：「到了地方我給你刷車，真是辛苦您嘞。」

  下午2點多可算到了小鎮，但黑色靚麗的悍馬進入城鎮的時候，車身上滿是淤泥，就連輪骨上都覆蓋了厚厚一層。

  上了進入小鎮的道路就好走了一些，路過街道的灰色牆體壁上，刷著GG和計劃生育的標語，再往裡走不遠，基本就進入小鎮正街範圍內，GG牌店鋪也逐漸多了起來。

  老人激動的拿出電話給對方撥了出去，被告知他們在某某客運站等著，吳銘打開手機導航，看見客運站的位置直接開了過去。

  小鎮的街道上還算繁榮，一輛裝著高音喇叭的小貨車擦身駛過：「江南皮革廠倒閉了……」

  越是接近客運站，吳銘的心情就越急躁，特別是看見老爺子的身體，他緊張的手在一個勁的發抖，雙目直勾勾的看著前方，也不知道是在發呆還是在想寫什麼。

  客運站就在前方不遠，離老遠就能看見客車站門口站滿了人，一個紅色橫幅標語懸掛當中，上面寫著，「尋子認親，爹，兒子等著你！」在條幅周圍聚滿了人，看樣子大部分都是湊熱鬧的人，估計其中也有幾個志願者吧。

  當悍馬停在客運站路邊的時候，不少人都側頭看了過來，詫異的眼神看著悍馬，估計是疑惑這種有錢人怎麼會跑著來湊熱鬧。

  車門打開，吳銘下車看了一圈，過去幫老爺子打開車門，當把他攙扶出來的時候，整個場面寧靜下來，沒人說話，沒人討論，只有街道嘈雜的聲音，剩下的只是靜靜地凝視，直到一個20啷噹歲的孩子破口而出：

  「爹！」

  「我滴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