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尋親的老人

  下機退了錢，開車直奔京城某某醫院開去。

  今天這裡聚滿了人，大多數都是當地的志願者，他們聚在一起寬慰著老爺子，讓他不要心浮氣躁。

  吳銘來的時候，一幫志願者正聊天呢，有人問：

  「老爺子你找了多少年了？」

  「18年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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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了這麼久。」

  「這也算久。」老爺子哆哆嗦嗦的說道：「比我久的人多這嘞，哎，我們都是上輩子做過孽的人，這輩子要承受父子分離的罪。」

  「老爺子別擔心，這不就要找到了嗎。」

  「希望是他吧。」老爺子雙手拂面，卻不想多聊。

  一旁有一對志願者的低聲竊竊私語，引起了吳銘的注意。

  「我跟過好多人經歷這個階段，這個時候他們內心是非常焦躁的，如果是還好，不是的話對他們打擊很大。」

  「最嚴重的怎麼樣？」

  「我記得有一年，一個老爺子等著匹配信息，結果出來說不是，老爺子精神恍惚，出去沒多久就被車撞死了。」

  「真是作孽啊。」

  「可不是嘛，我跟過十幾個尋親的，他們有的家庭破裂，有的患了精神病，還有的自殺了，這種罪真不是人受的。」

  「就沒有人一直能堅持的？」

  「他們這些人內心最脆弱，承受不了打擊，這次化驗結果出來萬一不是，老爺子指不定會崩潰呢。」

  新人志願者又問：「哪你見沒見過放棄不找的？」

  「見過，但特別少。」老志願者說道：「比如我知道一個，找了20年的，這20年裡他記了一個本子的欠債關係，誰給他多少錢，誰幫他多少他都記著，但越欠越多怎麼辦，後來多半是承受不了壓力，因為感覺欠社會太多太多。」

  「那就放棄了？」

  「你不懂。」老志願者說：「前幾年出了一個新聞，說一個老父親找到了被拐的孩子，可那孩子在養父家吃得好住的好，人家根本就不想尋親，最後老父親磕頭都沒用，孩子就是不認，這位老爺子走了沒多久就臥軌自殺了。」

  「還有這麼鐵石心腸的孩子呢？」

  「你想啊，他現在的生活衣食無憂，養父家還沒有子女，但如果認親了之後，這親生父母這邊一屁股全是欠債，誰來還，還不是孩子的責任麼，是孩子找到了，可是不認有啥用，父親歲數大了也無力還債，所以就死了唄。」

  兩人嘀嘀咕咕的說到這，等消息的老父親抹了一把眼淚說：「這娃不認我也沒關係，我知道他還活著就知足了，我欠的債我來還。」

  「老爺子您別這麼說，這個孩子是主動找我們尋親的，他是想找親生父母的，所以肯定會認您。」

  一幫志願者接下來就開始勸呢。

  吳銘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一言不發的還真沒人注意到他，直到一個女志願者路過的時候，看著吳銘詢問道：「你是哪夠？」

  「我是剛剛加入的志願者，我叫程斌。」吳銘隨口胡說。

  大家沒有對吳銘的身份起疑心，畢竟志願者太多，有的是大學生，有的待業，還有的在工作，他們大多互不認識，不過在一起幫助一個家庭圓滿的時候，這些人就像是繩子一樣，緊緊地捆在一起，是無助家庭最無比堅強的後盾。

  走廊里太悶，老爺子要出去透透氣，幾個男子跟著出去，吳銘也跟在後面，站在門口的時候，有人拿出煙給老爺子發了一根。

  吳銘急忙掏兜，「抽我的吧。」

  吳銘的煙是中華，志願者中很少有人能抽得起這麼高檔煙的，吳銘也不生分，每個人都給了一根，大家互相點了煙，吞雲吐霧的時候，有人問道：

  「老爺子，你這個算是幸運的了，這位成年了沒法落戶，沒法上學，沒法登記，這才開始尋親的，我見過不少托關係落上戶的，這些孩子多變過的很好。」

  老爺子又擦了擦眼淚，「能活著就是好事，他們過滴好，我也好讓家裡不用掂心著。」

  「哎，其實還是法律不完善，我要是司法部的，什麼落戶，買賣人口的抓一個槍斃一個，看這幫人販子還敢倒賣人口嗎？」

  「你說這話，司法量刑不是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前段時間網上不是說了麼，如果人販子的量刑跟殺人犯同罪的話，哪被拐的孩子就危險了，反正都是死罪，賣不出去直接殺了，你說這可怎麼辦？」

  「這也是，但就沒有一個整頓的辦法嗎？」

  「這都是命嘞。」老爺子深深感慨道：「這是上輩子做的孽，這輩子我們要承受的罪。」

  「老爺子，你就不恨人販子？」志願者問。

  「恨，我恨不得把這些人販子扒皮抽筋，挺好的家庭，就這麼毀咧，娃的娘在孩子丟了沒幾天，就跳河自殺嘞，娃的奶奶也病死嘞，挺好的一家人，就這麼活生生的家破人亡嘞，我是賣了房子賣了地，找了整整18年嘞，18年啊，我每天晚上都夢見他們的樣子，他們總是問莪找到沒呃，哎。」

  一幫志願者都能聽出老爺子心裡的苦，特別是吳銘，他深刻的能體會一個老父親的無助。

  此時此刻，吳銘從沒有這麼迫切的想見見父親，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化驗結果，在4點20分出來了，一個年輕幹練的醫生拿著DNA報告走出來，當著所有志願者的面宣布，有百分之99.99的可能性，是親生骨肉。

  這下老爺子終於承受不住了，當下跪在地上對著大夫這頓磕頭，張開雙臂對著天棚哭訴著，「感謝老天爺啊，18年嘞，莪可算找到嘞。」

  年輕醫生急忙攙扶，志願者也跟著攙扶，但老人家感恩戴德的跪著，給在場的每個人磕頭道謝，感激的握著每個人的手，激動的淚如雨下，這是久違的情感壓抑的釋放，這是釋然暢懷的宣洩，這是興奮激動的眼淚，同時，這個感人的場面，也把在場不少女志願者感動的跟著哭泣起來。

  既然DNA匹配結果的確是親生骨肉，哪下一站就是去見見這位親生兒子，話說這個地方並不在京華，開車的話要走6個小時的高速，跨好幾個省份，不少京城的志願者都不能陪同前往，但吳銘卻大包大攬的應承下來，說他陪著老爺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