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第一枝

  陸雪染有孕的消息只有府中幾個貼身婢女知曉，她甚少出門，一得空就在臥房中借著爐火翻看話本子，冬日天氣漸漸冷起來，她也樂的清閒。

  「凍死我了，哎呦。」碧水端了茶水從外頭進來，一進房間就趕緊放下茶水不住拍著身上的雪花，走到暖爐旁取暖，她凍得渾身發顫，手腳也通紅的。

  

  陸雪染見狀合上話本子讓她靠近些，見著外頭快半人深的雪，她嘆了一口氣。

  琥珀接過熱茶給陸雪染倒了一杯，又將冷了大半的糕點放在火爐旁邊烤了烤，這才端到陸雪染身旁。

  「這幾日的雪越來越大，聽說不少難民已經到了城門外，說是在乞討呢。」碧水身子總算是暖了些，她站在火爐跟前自顧自的說著。

  難民。

  琥珀也瞪大了眼睛，神色大變道：「怎麼會如此嚴重？難道真的沒有其他法子了嗎？」她出身貧寒，也曾經挨餓受凍過，對此也十分敏感。

  爐子裡的碳火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印的眾人臉上紅彤彤的。

  碧水嘆了一口氣：「說是大雪壓塌了房子，糧食全沒了，還有人存的過冬的東西吃完了，沒有辦法才進京想著乞討，聽說外頭已經有餓死的人了！。」

  陸雪染抿唇果然這一世開始了，她端起茶杯暖了暖手：「天寒人命也跟著不值錢起來。」她嘆了一口氣。

  正說著，一身寒氣的寧百川也從外頭走進來，見到主僕幾人都是一副沉默的樣子，他狹長的眸子裡滿是疑惑：「怎麼，出什麼事情了？你們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陸雪染見到他身上的袍子濕了大半，默默將火爐推過去一點，示意他暖暖。

  碧水見狀也沒有多想便說道：「聽說城外已經餓死人了，是真的嗎？這樣會不會引起動亂?」

  聞言寧百川輕笑一聲，對著碧水看了一眼：「想不到你這樣憂國憂民，黑青真是有福氣。」

  一提到黑青，碧水的臉瞬間漲紅，也不似先前那樣多言，只是低著頭不好意思的望向暖爐中通紅的爐火。

  陸雪染也笑起來：「你就別逗她了，難民真的已經在城外了？」她眸子裡多了一絲期盼。

  提到這個，寧百川臉上的笑意也斂了起來，他點點頭：「真的，今冬受災嚴重，陛下已經命人準備施粥事宜，只是國庫空虛，一時間拿不出那麼多銀子來，早朝上說是要各位商戶施以援手，只怕是難。」

  商人重利，家國意識單薄，怎麼會輕易讓利於民呢。

  聞言陸雪染立刻眼神一亮：「好，那我第一枝就做第一人，五萬兩銀子明日奉上!」

  碧水和琥珀聞言都倒吸了一口冷氣，五萬兩銀子!只怕第一枝開業至今也差不多賺了這個數，沒想到王妃竟然一口氣全都捐了出去!

  寧百川也有些詫異的望著她：「怎麼，你要關了第一枝嗎？」

  陸雪染搖了搖頭，伸手撥了撥堆積在一起的菊花碳，爐火燒的更旺了，暖氣四散開來，如同春風吹在身上一樣讓人舒適。

  「銀子沒了大可以再賺，這些人若是喝不上粥湯只怕難以熬過今年的冬天。」她眼神微斂，眸子裡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察覺到周圍氣氛過於凝重，陸雪染笑著拍了一下寧百川的手掌，「再說了，我還有你，總不至於流落街頭。」

  兩人一同並肩站在暖爐前，微紅的手掌握在一起，溫度似乎又高了幾分。

  過了許久，寧百川才攬著她的肩膀低聲道：「娘子真是菩薩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