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交代

  陸雪染點點頭，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朝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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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等著的一屋子人間陸雪染出去都立刻睜大了眼睛望著她，生怕錯過什麼好東西似的。

  陸雪染聲音冷冽聽不出心情，她緩緩道：「祖母讓你們進去，她有話要說。」

  像是怕被人搶走了財產似的，四房的郭氏立刻朝裡屋擠過去，兩位叔伯也是跟著進去，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期待的笑容。

  到了裡屋，眾人臉上都是恭敬的神情，陸陽站在最前面，阮錦華站在他身旁，後面依次站著四房五房的人，事發突然，陸言蹊和四房五房其他人都沒來得及過來。

  「我的身體我知道，我活不長了，丞相府的事情我還是要交代一番才能放心的走。」老太太硬撐著一口氣，也不似方才那般虛弱，看起來到和平常沒有什麼區別。

  眾人聞言都低著頭，陸陽聲音低沉道：「是。」

  老太太身子還是虛弱，話說的太多就喘的厲害：「第一條，我死了之後，你們絕不能分家!丞相府的祖產必須放在一起，絕不能分開。」

  陸平和陸松聽見這話，臉色都有些不悅，只要不分家，他們庶出的就只能用自己院子裡那點東西，其他的都是大房的，他們自然不願意。

  他們心中盤算著，果然老夫人還是偏愛自己的親生兒子，臨死還要這般保護他!

  他們不知道的是，老太太這條遺言其實是為了保護四房五房，只是他們還不懂。

  陸陽站在床邊，恭敬的點頭應和道：「是，兒子明白。」

  得了答應的老太太這才緩緩點頭，接著道：「第二條，不許結黨營私，不管外頭怎麼鬧，陸家絕不能結黨營私，不然便立刻趕出陸家，直接除名!」

  當今朝堂爭鬥波譎雲詭，結黨營私已經成了尋常事，老太太這句話也是在點陸陽，讓他不要過於早的站隊，以免造成不能挽回的影響。

  任何時候，一個純臣都會有一席之地。

  陸陽身形微顫，雖然心中不快，但還是垂著頭答應下來：「是，兒子知道了。」

  見前兩條眾人都應了，陸老太太才露出一絲笑容，緩緩點頭：「好，很好，最後一條是我身後事，我死後不要將我葬入陸家祖墳，一把火燒成灰，讓言哥兒把骨灰帶到邊疆去，隨便找個地方灑了。」

  「母親!」

  此話一出，幾人都是一陣吃驚。前面兩條勉強還能接受，這第三天就是大不敬!哪有母親去世毀了屍骨，還要撒到關外，這跟挫骨揚灰有什麼分別?!這要是傳出去京城眾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陸家的人淹死!

  陸陽也是一陣游移，隨即上前兩步道：「母親，前兩條兒子都能應允，只是這第三條萬萬不能啊！兒子一定將您和父親葬在一起。」

  陸老夫人早就猜到了會有這樣的結果，便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許久才出聲道：「算了，你們回去吧，我累了。」

  眾人雖然心中疑惑，但還是依照她所說走了出去，只有陸雪染站在房中看了好一會兒。

  世人都說陸家老太太一個人撐起了整個陸家，不僅守住了財產，還光耀了門楣，陸雪染以為老太太和她祖父應該很相愛才是，可是祖母今日的話讓她心中生寒。

  原來這麼多年的付出也不是因為愛意，更多的是責任，和旁人的目光罷了。

  阮錦華見到老太太這幅模樣，心中也是一陣唏噓，她知道陸老夫人的不容易，卻又只能埋在心裡。她不禁想著，若是以後她到了這一天，又會怎麼樣呢？

  因為陸老夫人的事，原本喜慶的丞相府瞬間變得死氣沉沉，眾人各自打著自己的小算盤，也都三緘其口，生怕被人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