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算帳

  陸雪染自然是懂得。

  但是她不犯人，人卻要來犯她。

  「祖母，陸家如何與我無關，我只是不想再做人的工具，被人利用。」陸雪染眼神中透露出不符合她這個年紀的沉穩和安定，仿佛她早已經經歷千辛萬苦。

  看的陸老太太愣了。

  陸老太太恍惚間覺得眼前的陸雪染有點陌生，如今的她看不出半點以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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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是什麼意思？陸家是一體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句話支撐了陸老夫人大半輩子，她年輕時一人撐起陸家，為的也就是這句話。

  如今陸雪染卻不認同：「祖母，您一聲見多識廣，自然眼明心亮，也知道孫女說的是什麼，一顆大樹若是枝葉生了害蟲，只能趁早砍掉，否則等害蟲爬滿了樹幹，整棵樹都毀了。」

  陸老夫人滿是皺紋的手顫抖頓住。

  空氣中血腥味逐漸瀰漫開來，接生婆們站在門口不知所措，她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也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去做。

  滿頭銀髮的陸老夫人轉過臉，陽光透過窗子灑在她的銀髮上，說不上年邁，有一種滄桑感。

  「罷了，你們去用午膳吧。我累了，要去休息會兒。」陸老夫人起身，挺直的脊背略帶佝僂，這些日子她仿佛蒼老了十歲，連語氣也不似以往中氣十足。

  陸雪染心中一怔。

  她依稀記得過了這個年沒多久，老夫人就去世了，現在仿佛已經有了徵兆。

  「祖母。」陸雪染抿唇，上前兩步扶著她起身，「琥珀準備好了飯菜，不如您也一同用膳吧。蘭芳園雖小，還是容得下我們的。」

  陸老夫人閃著銀光的眉頭舒展開來，神色也不似之前愁苦：「罷了，你們去吧，我要歇歇了，以後這院子裡的事情，還是你母親全權處理吧，我累了一輩子，總算能休息了。」

  陸家雖說阮錦華管理，卻難免事事要問過陸老夫人這個婆母，如今老夫人這番話顯然想讓阮錦華一手接管。

  阮錦華也知道陸老夫人的心思，神色動容行了個禮，畢恭畢敬道：「多謝母親。」

  一旁的顧媽媽上前扶著老夫人朝西廂殿走去，兩人差不多年紀，走起路來也路線佝僂，互相攙扶著出了門，逐漸消失在門口。

  阮錦華握緊了陸雪染的手，母女二人相視一笑，一同朝外面走去。

  房中，柳氏臉色蒼白氣若遊絲，伏在陸陽的膝蓋上，烏黑的頭髮披散著，有些已經被汗水浸濕：「相爺，是我沒用，保不住我們的孩子。」

  眼淚啪嗒落下，梨花帶雨的模樣讓人心中生憐，陸陽也是攬著她心疼道：「只要你身體恢復就好，有雨知就夠了。」

  陸雨知站在床邊不住抹淚，心中卻暗自生笑。

  這個孩子本就不該降臨到世上來，如今沒了也算是功德一件!

  「這件事不是雪染的錯，她年紀輕不懂事也是難免的，還請相爺不要怪罪。」柳氏眼淚落到大紅的被褥上，斷斷續續說著。

  她如此虛弱還想著為陸雪染開脫，陸陽見了心中更加心疼，咬牙道：「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做的事自然要付出代價，頂撞長輩還害你失了孩子，我沒有這樣的逆子!」

  他一想到方才陸雪染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柳氏沒有多言，只是忍著疼痛靠在陸陽膝上，她心中暗恨：「陸雪染，這筆帳我一定會跟你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