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別詛咒

  至於這件事究竟怎麼處理……

  沈驚蟄需要和嚴恪商議之後再做決定。

  最後的結果——

  馬車上。

  吳翠翠真是氣極了，以至於一句話都不想跟高佳平多說，可後者也沒有跟她說話的意思。最後還是吳翠翠先開口：「平兒，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她是真有點想不通。

  高佳平做了這樣的事，心裡就沒有一點愧疚的意思嗎？

  甚至，這件事還利用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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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佳平抬眸看了一眼吳翠翠，在馬車上跪了下來：「平兒自知理虧，更沒臉面對祖母，往後在古寺中，必定會日日為祖母祈福。」她的語氣說的倒是真誠。

  要是以前，吳翠翠還不知道會感動成什麼樣，今天聽到這樣的話……只覺得高佳平著實厲害。

  算來算去，還是劉雲兒最單純。

  「祈福？」吳翠翠反問一句：「你別詛咒我，我就滿意了。」

  縱然高佳平早就知道吳翠翠是什麼樣的人，但對於這樣直接的話還是有些愣住。但她反應很快，當即微垂著眸子輕聲開口：「祖母，對平兒來說，您永遠是平兒的祖母，是平兒的恩人。」

  恩人？

  吳翠翠現在已經不相信高佳平的話了。

  這個女人，太能編了。

  高佳平苦澀的笑了下：「平兒知道，您現在不相信我，可是……在平兒心裡，您是除了母親之外最值得平兒尊敬的人。」

  吳翠翠合上眼睛，到底是她疼愛了一年多的人，心裡怎麼可能不心疼？

  但高佳平的『背叛』，也讓她很生氣。

  「從小，對於父親來說，我就是不該存在的。」她的眼裡全是苦澀和難過：「父親一心想要一個兒子，但母親卻只生了我這麼一個女兒。並且還因此壞了身體，不能再生了。」

  「父親的姨娘借著父親的寵愛，掌握了家裡的大權。這些年，我和母親都過的很艱難。「她緩緩的說著，吳翠翠不由的聽的認真了幾分。

  「還是進入王府之後，母親的日子才稍好過些。」說到這裡，她臉上多了一抹笑：「其實在那個家裡，平兒唯一在意的，就是母親了。」

  「為了母親，平兒做什麼，都是願意的。」那些年，在高家那樣的環境裡，母親護著她的周全幾時容易過？她的外祖家是爹爹做官以前定的親，並不能指望的上。

  「這一次冒犯了祖母，平兒心裡很虧欠，卻……不後悔。」她終於說完，又磕了一個頭。

  吳翠翠遲疑了片刻，還是伸出手將人拉了起來，語氣有些感慨：「這些事，你以前從未說過。」她也從來不知道，一個高門大戶里的女兒，竟然背後還會有這樣的艱難和苦處。

  高佳平笑了下，母親在高家已經過的艱難，她又怎麼忍心……讓母親更加艱難呢？

  吳翠翠嘆了一口氣，「起來吧。」

  怪不得。

  高佳平為了高家的人求驚蟄，卻不是為了高家的香火，而只是為了她母親。

  跪著的人仍舊跪著：「即便祖母恩慈，平兒也不敢起身。」她心裡，到底是有愧疚的。這一年多，吳翠翠對她是真心的疼愛和照顧。是除了娘親之外，對她最好的人。

  吳翠翠拉著人站坐了起來。

  「這件事，我也是沒辦法的。」她說到底，不過是一個老太太，而且是一個自我認知十分清晰的老太太。不該她做的事，都不會去做。

  「今日祖母能帶平兒進宮，平兒心裡就十分感激了。」她真誠的開口，對著吳翠翠笑了下。不管結局到底如何，往後……她都將離開左親王府。

  她相信，就算她離開，王妃那樣善良的女人，日後也必定會好好的待清哲。

  總比……清哲有一個罪臣之女的母親來的好。

  吳翠翠嘆了一口氣：「你還算有孝心。「對於這一點，是無可辯駁的，吳翠翠的內心也是欣賞的。況且聽了這樣的話，她的內心有些同情高佳平了。

  在這個世界上的女子，誰又容易過？

  縱然是她，這些年過的十分安逸，可早些年呢？嚴軍在軍營，她一個人在家裡拉扯著兩個兒子長大……後來，更是接連失去了兩個兒子，兩個孫女。

  背地裡的辛酸，誰知道呢？

  現在想想當初那些事，吳翠翠都有一種恍若在夢中的感覺。

  回到王府。

  嚴岩本就對高佳平不喜歡，出了這樣的事更是覺得厭惡了。反而是劉雲兒，在兩人回府之後不久，就去了平側妃的院子。

  平側妃萬萬沒想到，劉雲兒會來。

  可愣怔片刻，還是急忙行禮：「妾身給王妃請安。」她本是不安分的，可自從上次被皇后娘娘警告過之後，倒是乖巧了很多。

  並非為了高家，只是簡單的為了母親。

  劉雲兒嘆了一口氣，「起來吧，你家裡的事，我聽說了。」

  高佳平抬眸，想要從劉雲兒的臉上看出別的情緒，卻只看到了些不忍。她別開眼，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以前總是她看不上這個王妃的，可如今……她竟然還成了被憐憫的對象。

  真是……諷刺。

  「你別想太多了。」劉雲兒輕聲開口：「不管怎樣，你與清哲都是左親王府的人。」她這話說的比較委婉，但也算是給了高佳平一顆定心丸。

  不管陛下和皇后怎麼決斷，都不會牽連高佳平。

  可是……

  她要的根本不是這些。

  她什麼都可以放棄，只要母親平安。

  「多謝王妃好意。」

  高佳平從未這樣真誠的與劉雲兒說話，更別提是道謝了。劉雲兒要的也不是這樣的道謝，她點了下頭：「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這才準備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高佳平的眼神閃爍了下，在劉雲兒走出房門之前，才鼓起了勇氣：「王妃！」

  劉雲兒側過頭，「嗯？有什麼事嗎？」

  高佳平遲疑了下，這句話似乎說的十分艱難：「以前的事，我很抱歉。」她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向劉雲兒道歉。

  聽到這話，倒是劉雲兒愣了下。

  片刻，才笑了起來，只是笑了下，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別想太多了，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