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最後一絲幻想

  黎俏出了公寓，就坐上明皓的車出發。

  中午十二點，車子準時停在近郊一個居民小區。

  「目擊證人是個老太太，那天她去接孫子，正好看到了那場車禍。」

  路上，明皓已經把目擊證人的基本情況說出。

  黎俏眼眸微閃，抬頭看著前方的居民樓。

  心底有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壓在心底兩年的事情，今天就要有一個結果了。

  穿過大門，上了樓梯，他們站在一扇貼著對聯的門前。

  「來了來了。」門一敲，裡面的人就打開。

  「劉婆婆 ，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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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俏對著略顯拘謹的老太太微笑，對方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進屋坐進沙發，黎俏直奔主題。

  「聽說兩年前您正好經過，目睹了那場事故。」話音微微發著顫。

  黎俏手指顫抖，不可遏制的激動。

  身旁的明皓立刻握住她，溫度隔著皮膚傳來，她的心情微微平復。

  早就得知他們來意，劉婆婆開口講述那天發生的事。

  「那天我想去幫忙，剛靠近，就看到副駕的女人，別人叫她紀夫人，她、她還有一口氣……」

  黎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哪怕早就知道，親耳聽到的瞬間又仿佛回到那天。

  媽媽，原來還沒有死。

  「後來有一個男人衝過來，很激動的跑過去，我親眼看到他……」

  「他做了什麼？」黎俏猛地盯著她，眼睛紅得嚇人。

  劉婆婆嚇了一跳，不敢說話。

  「蛋清兒？」明皓微微拔高聲音。

  如被驚醒般，黎俏連忙低頭，掩蓋失態。

  激烈起伏的胸口，昭示著她的不平靜。

  被明皓安撫了幾句，劉婆婆才繼續說起那天的事情。

  「我看到紀夫人拉著他的手在說話……」

  黎俏精神一振：「說了什麼？」

  「這、這我就不知道了。」劉婆婆訕訕的說。

  也對。

  劉婆婆離得遠當然聽不到。

  黎俏心裡一陣失望，卻暗暗記住了這件事。

  她要弄清楚母親臨終前的話。

  「……後來，我看到那個男人的手好像放在紀夫人脖子上，沒過一會，紀夫人就沒氣了。」

  最後一個字說出，黎俏的眼眶中落下一滴淚。

  媽媽，她真的死了。

  死在那場車禍。

  故事講完，屋裡靜了下來。

  「你還好嗎？」耳邊關切的一問。

  黎俏搖搖頭，收拾好心情，從包里拿出幾張照片放在茶几上。

  「劉婆婆，你看看這幾張照片裡有那個男人嗎？」

  「就是這個人。」

  劉婆婆準確無誤的指著一個人，黎俏心狠狠一抽。

  冷淡的眉眼，英俊的面龐，正是霍南爵。

  真的是他。

  黎俏又問了幾個和現場相關的問題，劉婆婆都回答無誤。

  「當時警方調查，您為什麼沒有說這些事情？」黎俏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瘦小的老人瑟縮了一下，不安的看向明皓。

  「那個，我聽人說那個男人很有來頭，要是我說了，他找麻煩怎麼辦？我孫子還在上小學，這種禍可不能亂惹的……」

  老太太惶恐不安，黎俏的心沉下去。

  最後一絲幻想也在此刻打破。

  這麼個膽小怕事的老太太，沒理由騙她。

  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小區，黎俏坐進車子，腦中還是剛才的話音。

  身旁一響，明皓坐進車內。

  「這兩年我找了很多人，調查了很多卷宗，才找到劉婆婆。」

  微微沉重的語氣下，是深深的自責。

  不用看，也知道他臉上是懊惱和自責。

  「可惜能查到的就只有這些，就連劉婆婆本來也不想說……」

  這些黎俏知道。

  明皓用了一些手段利誘加威脅，才從劉婆婆口中撬出這些話。

  「這些就夠了。」

  黎俏眼眶通紅，忍住淚水。

  放在膝蓋上的手緊握成拳，身體微微發抖。

  「從今天開始，我會徹查到底。」聲音里透出決絕。

  「耗子，幫我做一件事。」

  「儘管說！」明皓立刻打包票。

  別說一件，就是一百件也幫到底。

  對上他可靠的目光，黎俏心底一暖。

  幸好，還有耗子這個不離不棄的好友。

  她深吸一口氣，淡淡的說：「耗子，送我去霍氏集團吧。」

  她行動力極強，有了計劃就立刻執行。

  抵達霍氏集團，還不到兩點。

  下了車，黎俏和明皓揮手，決然的步伐踏入了大樓。

  她要弄清媽媽臨終前的話。

  第一步，就是取得霍南爵的信任。

  剛要踏進電梯，忽然身旁一道視線射來。

  黎俏轉頭，對上了一道帶著譏誚的冷然目光。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霍總好！」

  只停頓了一秒，她就面色如常的問好。

  霍南爵眸光轉為探究，深沉不定。

  「你來幹什麼？」良久，冷漠的聲音問出。

  黎俏暗暗鬆了一口氣。

  還好，沒直接把她掃地出門。

  「當然是上班。」黎俏笑容自然。

  「霍氏不養閒人，霍總既然出了大價錢聘請我，我當然要發揮自己的價值，不是嗎？」

  她言笑晏晏，姿態落落大方。

  路上明皓已經把那通電話的事情告訴她。

  霍南爵在工作中冷酷無情，這件事必須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果然，男人黑眸微動，冷臉緩和了。

  只是一個微表情，黎俏就明白自己挽回了形象。

  她抬手輕輕擦了一下額頭的虛汗。

  臉上的淡妝花了不少，露出略顯蒼白的唇色。

  霍南爵視線淡漠掠過，沒有說話。

  轉身，抬腿就進專用梯。

  下一秒，眼前一暗，電梯裡已經多了一個人。

  「霍總要回辦公室，順便搭我一程吧。」

  還沒等他說話，黎俏眼疾手快，按下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直往頂樓而去，根本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霍南爵眼底浮出冷意。

  呵，又來了。

  昨天的事情沒讓她長教訓，還想打聽紀家的事情。

  「我警告過你……」

  「霍總，關於和劉氏的合作，我有一點小小的想法。」

  霍南爵的話頭打住，眯眼看她。

  這女人在玩什麼把戲？

  冷冷的視線落下來，黎俏視若無睹，滔滔不絕說起自己的想法。

  從小接受紀家的精英教育，商場的事情也了如指掌。

  一分鐘後，她完成闡述。

  霍南爵沉默片刻，眼神捉摸不透。

  「你自己想出來的？」

  那些構想，哪怕比起他也差不了多少。

  區區一個鄉下女，會有這麼精妙的見地？

  在他的注視下，黎俏勾起唇。

  「當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