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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投石機與狼牙拍

2024-05-14 14:40:54 作者: 悟空嚼糖

  洛陽城,皇宮。

  太極殿,東堂。

  王世儒剛由豫州刺史調任揚州刺吏,還未來得及去駐所建鄴縣,建鄴就封了城,城內情況他一無所知。所以……

  「臣請求再回豫州。」

  皇帝司馬有之仍舊看著案桌上的輿圖,跟沒聽見一樣。建鄴縣的城牆是祖氏自掏腰包修復、重建的,修了整三年,將原來最薄弱的東渠要隘補足,北部儲備糧食的苑倉也納入城內。

  王世儒求助的看向對側端坐、最靠近皇帝的卞司隸校尉。

  卞望之:「現在已能確定,祖約對調任豫州刺史一事心懷怨懟,糾合部眾作亂,封住建鄴城門。城內情況仍不能確定,但是以他的兵力,不敢挑釁司州!」

  叛軍不敢挑釁司州,進攻豫州就沒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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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有之捏捏眉心,終於說話了:「豫州是祖氏基業,祖約這些年一直心心念念回豫州,朕遂他心愿,怎麼還生出怨懟呢?」

  額……下方眾官垂頭,這咋說?

  卞望之仍認真、且鏗鏘有力的分析:「祖逖病故,祖約初接替兄職時,最易收服他兄長留下的豫州部眾。但那時祖約被陛下調任為揚州刺史,州兵不能帶走,只得孤身上任。如今王刺史在豫州經營多年,忠於祖逖的部眾已散,陛下又把祖約調回去,他才收服的州軍、郡兵盡不能帶走,平西將軍之職,相當於一夜之間被架空……嗯,就是這樣。」皇帝幹嘛瞪眼?是你自己問的,我回的不對嗎?

  司馬有之很自然的轉換話題:「項莊拔劍舞,其意在會稽郡啊。」

  廷尉桓茂倫說道:「六年間,吳郡、吳興郡二地的通緝匪徒,全被祖約收容才逃過廷尉府緝拿。廷尉府調查到的消息,另有莫干山、窮隆山的數十惡匪,已經進入會稽郡,目的地是會稽山。」吳郡、吳興郡、會稽郡,三郡相接,盛產鹽、銅、米、絲!如果叛軍拿下會稽郡,不但有了招兵買馬的本錢,就算兵敗,也可出海逃竄。

  司馬有之:「朕記得,你家擄須兒就在會稽郡。」

  「是。算時間,該在會稽山進行准護軍的郡武比考核。」

  「郡武比考核……少年護軍營是朕的臉面,只要破壞郡武比考核……」司馬有之點著輿圖上的會稽山位置,「郡署、都亭均會向會稽山增兵,城內防禦減弱。」

  剩下的話不必說了,祖約的目標,肯定是奪取會稽郡!建鄴城之亂是幌子,宣城郡之亂是牽制!

  祖約手下缺能將,他本人一定不在建鄴城!

  匠師考場。

  王葛要改造的第一件守城器械,當然是投石機。模器是可旋轉的、最簡單原理的槓桿式木製器械。只有一個旋臂,一端是盛石頭的凹槽(帶凹槽的木料是另制的,綁在槓桿上),另端繩索就多了,供多人用力拉槓桿,拋出石塊。

  模器的整個槓桿是擔在四腳木架上的,四腳木架其中一根木,刻著「馬鈞」二字,說明這種旋轉拋石機的製造者,又是曹魏時期大名鼎鼎的馬鈞。木架上頭「X」字交叉的中心,豎起粗木桿,杆頂端橫出叉形架子,穩穩的擔起橫向的槓桿軸(槓桿與短軸呈「十」字)。槓桿能旋轉,是靠底下的粗木桿,旋轉原理跟王葛之前設計的狼牙刺其實是一致的。

  投石機的缺點,是戰鬥時得不斷往上裝大小合適的石頭,可山里哪有那麼多石頭?小的不管用,大的在裝石過程中,特別消耗隊員的力氣。還有就是危險,投石過程中,只有三個隊員拽繩,石頭容易滾落砸傷人。

  因此,可以用後世的「狼牙拍」代替石頭。

  什麼是狼牙拍?跟王葛制的狼牙刺不是一回事。

  狼牙拍是楔滿倒刃的大木板。

  具體改造:將盛石頭的凹槽大木,改為六尺長、五尺半寬的木板。為減輕木板重量,節省鐵料,王葛先在木牘上畫滿倒刃,兩天後,視鐵材料的具體情況,部分鐵刃可用毛竹代替。毛竹肯定不能像鐵一樣楔進木板,可採取絕戶榫的方法,先楔竹料,再削倒尖。

  後世的狼牙拍四周有四條長刃,且安裝懸掛麻繩的四個鐵環,這些配件,王葛改造的狼牙拍就都不必用了,只需要在密密麻麻的倒刃間,留出繩索捆綁在槓桿上的位置就行。

  擔著槓桿的粗木桿不用改動。

  但是四腳架,她畫了兩種,一種維持模器原狀,一種改為兩輪推車。能否用推車,得等到後天觀察陡坡地形。

  王葛畫好兩種狼牙拍後,抱著木牘在器物棚繼續尋找模器。

  此時,考場遠處的一棵樹下,來了個面黑、也用頭巾包著盤髻的老嫗。她年過半百,挎著籃子,好似走累了,假裝遙望考場,實則看到考場周圍全是強壯少年,忌憚了。他們便是路人議論的,郡武比考場淘汰的勇夫?

  怎麼辦?勇夫人數這麼多,又都是世族子弟,萬一有人認出她就麻煩了。很少人知道,莫干山的齊短人,是窮隆山「狒娘子」的兒郎。她夫君早亡,這世間,只有她不稱兒郎的綽號。

  他有名字。

  老嫗正悲傷著,一戴花、塗粉的貨郎過來,他人雖丑,倒是知禮,問她:「姥,買篦梳麼?」

  老嫗搖頭,揭開籃子上的布,問:「買肉餅麼?」

  貨郎嗅著,嫌棄的問:「什麼肉?」

  「能是什麼肉,當然是雞肉。」

  「雞肉?為何聞著發臭?」

  「是你的篦梳臭。」

  同一時刻。

  八百勇夫即將進的第二座山、與二百罪徒所呆山谷的中間位置,一片野草叢中,地皮詭異的起伏了一下。

  原來是個人。他衣料上縫著無數假的枯葉,就是有人從他旁邊走過去,恐怕都難發現人的藏匿。「獵鷹剛過去。」

  另塊「地皮」翻個,仰天露出面孔,是個半張臉都長著濃重鬍鬚的中年男子。「獵鷹真麻煩,防不勝防!要不是因為它們,咱們何苦遭這種罪。」

  又有人也仰躺,聞吐了泥土的腥氣。「快了,快結束了吧?到時一定多殺幾個小畜生解氣。」

  「別光顧著殺人,我們還要把蘇郎君安然接走。」

  嗖!

  利箭飛射。

  剛才幾個匪談到的那隻獵鷹,正好飛到第二座山頭上空,它俯瞰到進山的勇夫朝一假虎射箭,不理睬,繼續前行、前行,盤旋休息區,然後是匠師考場。它看到一棵粗樹後,有人行兇,仍不理睬。此獵鷹離開會稽山,向著縣城外的都亭而去。

  它叫雲逐,它的主人是這世間最厲害的兒郎,王悅。

  它的任務,是將山谷中某一人的消息,帶給王悅。這是雲逐唯一的任務,區別於別的獵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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