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到達宮中之後，十八皇子直接拽著楚心然來到了皇后的寢宮門前，只見那門口圍了一群人，人群中央，跪著的正是淑貴妃。

  淑貴妃臉色發白，整個身體都開始搖搖晃晃，她的身後還跪著兩個嬤嬤，十分心疼的用手在後面撐著，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會摔倒。

  楚心然面色大變，抓住了一個路過的宮女直接問道：「這到底怎麼了？」

  那宮女起先還有些結巴，但在看到楚心然那張冷臉過後，方才縮著脖子說道：「今日是十一皇子的葬禮，皇后娘娘中午說要去太學拿十一皇子生前的東西，在經過御花園時，正好撞到了淑貴妃。」

  「聽說淑貴妃只是衝著自己的僕從笑了一下，然後皇后娘娘就說淑貴妃是對十一皇子的不尊重，還說淑貴妃這是在幸災樂禍，就罰淑貴妃跪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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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在宮女們的心中，皇后只能勉強算得上是一個中宮之主，可是淑貴妃對人溫柔有禮，就算有宮女做錯了事，她也只是小懲大誡，從來不會發火，所以這件事在大部分人的眼裡，都是皇后在無理取鬧。

  可是皇后才失了孩子，心中自然是有些不爽快的。

  聽到這話，楚心然的太陽穴直跳。

  她雖然很惋惜十一皇子的死，可是卻沒想到皇后會把自己的痛撒到別人身上。

  倘若說笑了就要受到懲罰，那今日整個宮中的人，一個都逃不過。

  「那皇上呢？皇上就沒有說什麼麼？」

  楚心然繼續追問，身為皇上理應公平才是，特別是在這種事上，皇后委屈，淑貴妃就不委屈嗎？

  難不成誰沒了孩子就是弱者？淑貴妃又不是殺了孩子的兇手！

  「皇上……皇上說皇后娘娘現在的情緒不穩定，所以……所以……」

  小宮女後面的話沒再說下去，可楚心然也大概猜了個七七八八。

  大不了就是讓大家讓著點皇后，她想幹什麼就讓她去干，不要刺激她。

  可是身為一個丈夫和父親，在這種時候不陪在自己的妻子身邊，反而把別人推出來。

  果然，最是無情帝王家。

  「淑貴妃！」

  就在楚心然沉思之時，不遠處的人群突然傳來了呼聲，楚心然心中一驚，趕忙過去。

  女人跪了半日，體力實在是不支眼下正搖搖晃晃，一副要暈倒模樣。

  楚心然大步過來，將淑貴妃的身體扶穩，她有些心疼的說道：「你再忍忍，我這就進去求皇后。」

  說完這話，她直接大步進了宮殿之中，此刻的皇后正站在一個鳥籠子的旁邊，面色有些蒼白。卻還在有一搭沒一搭的逗著籠子裡的鳥。

  察覺到有人進來，卻並沒有什麼反應。

  楚心然直接跪了下來，朝著皇后行禮。

  「皇后娘娘，淑貴妃的身子骨弱，她已經跪了將近一天，還請你讓她起來。」

  「身子骨弱？」

  皇后冷笑反問。

  「呵呵，本宮就是看她身子骨弱才讓她跪，放到旁人，還沒有這麼好的福氣能堵在中宮門口。」

  「皇后娘娘，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可是當日救治兩個皇子都是我全權負責，和淑貴妃無關，更何況十八皇子本來就會一些水性，所以……」

  「住口！」

  皇后突然呵斥出聲，直接將楚心然想要說的話給逼了回去。

  「楚心然，我的十一那麼相信你，可是最後呢？難不成淑貴妃兒子的命就是命，我兒子的命就不是命了？今日是十一出殯的日子，可是她卻咧著一張嘴笑的開心，難不成別人的喪子之痛在她眼裡就是一場笑話麼？」

  皇后此刻已經有些失控，她的渾身都在顫抖，並且已經將十一皇子的死全部推到了楚心然和淑貴妃的身上。

  要是有可能，她真的希望這群人可以給她兒子陪葬！

  至於現在，她只想慢慢折磨幾人，讓他們也嘗嘗自己這樣發瘋的滋味。

  「皇后娘娘！我們所有人都為十一皇子的死感到悲痛和惋惜，淑貴妃和你一樣都是母親，怎麼會幸災樂禍呢？」

  楚心然再次解釋，她只覺得此刻的皇后已經被仇恨沖昏了頭腦，不論是誰，在她眼裡都是殺害十一皇子的兇手。

  實在是不可理喻。

  就在二人劍拔弩張之時，一直在淑貴妃身邊伺候的嬤嬤突然跑了進來。

  「不好了，淑貴妃暈倒了，皇后娘娘，請您放過淑貴妃吧！」

  聽到這話，楚心然迅速起身，大步朝著門外跑了出去，而皇后則是黑著一張臉，匆匆跟了上去。

  只見女人已經歪倒在了宮女的身上，意識模糊不清，整個身體都癱軟無力。

  楚心然捏上了對方的脈搏，可跟出來的皇后還在冷笑。

  「不就是跪了一會兒，這就受不了了？看看你那副做作模樣，都不許管她，就算暈死過去，也要在此處！」

  楚心然胸口的怒火幾乎是直線上升，她直接把淑貴妃從地上扶起來，然後朝著淑貴妃宮殿的方向走去。

  「楚心然，你難不成想要抗旨嗎？」

  皇后嗎尖銳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楚心然緩緩轉過身，面無表情的說道：「我楚心然，只聽皇上的聖旨！如今人命關天，想必光上來，應該也不會責罰心然。」

  若是說之前她對皇后還有那麼一星半點的憐憫，現在恐怕就只剩下了厭惡。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她把自己身上的悲痛強行加於讓人的身上，倘若讓十一皇子知道，他恐怕也會以自己的母妃而不齒。

  看著楚心然離開的背影，皇后一陣咬牙跺腳，她猶豫了幾秒，最終朝著南太后的宮中走去。

  聽說南太后這段時間身體有些不好，所以免了宮妃們的晨昏定省，皇后趕到時，南太后已經躺在榻上準備入睡。

  她轉換了一副面孔，笑著請嬤嬤去通報一聲，等見到南太后時，已經過了許久。

  「皇后深夜到訪，有何急事？」

  自己這個兒媳婦的心性她最是清楚，平日裡都不過來，沒什麼事更不會過來，更何況如今天色已經這麼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