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抉擇

  「愛麗絲，讓公寓裡所有人，儘量聚集在一個地方，我去看一看。」

  許夜吩咐了一下，而後戴上紅蓋頭，快速穿牆離去，前往剛才蚊子襲擊過的房間。

  來到樓下的房間後，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刺入鼻腔。

  入眼，是三具屍體。

  屍體的身上，是密密麻麻的血洞，皮膚乾癟，吸附在骨頭上，就像是將人在一瞬間，抽去了血肉，死狀恐怖。

  不，不是三具，其中一具屍體還沒有死亡，是一個中年男性，可能因為胸口的衣兜里有打火機，他沒有被洞穿心臟，徹底死去。

  刺眼的肋骨斷裂，刺穿了他的腹部，但卻沒有鮮血流出，就像是一個乾枯的老人。

  這個中年人雙目無神，無助的望著天空。

  他們一家人剛在吃飯，享受著末日裡難得的幸福，也許努力了一整年，就為了過年兩三天的快樂。

  但，一場災變，讓他們墮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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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老婆死了，他的孩子死了，他凝噎且大口喘氣地望著蒼穹，幾乎要失去焦距的眼睛，在看到許夜的時候，迸發出生的希望。

  微弱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壓了出來：「救救我……求求你……」

  許夜看著他的屍體，無奈地搖了搖頭，這種傷勢，哪怕是夏雨澤來了都沒辦法，更何況是他這樣的蹩腳醫生。

  當對方看到許夜表情的時候，希望一點一點的流逝，最後餘光看向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那就，幫幫我。」

  「好。」

  許夜半蹲下身，一指點向對方的眉心，靈氣瞬間破壞了他的大腦結構，中年人露出微笑離開。

  「謝……謝……」

  許夜搖搖頭，身體一晃，紅蓋頭下，他呈現靈體的狀態，繼續往著蚊子的方向而去。

  外面紅色的雨水，越來越大，幾乎要將這座城市吞沒，到處都是慘叫聲或者爆炸聲。

  數分鐘後，許夜解決了那一群蚊子，但握著黑刀的雙手，有些冰涼。

  公寓裡的死亡人數並不多，因為有覺醒者在，可其他地方，幾乎是一片狼藉。

  開著攝魂，許夜能看到，各種殘破的靈魂，在流亡之地的上空徘徊，各種尖叫和扭曲的聲音，不斷升騰。

  這是煉獄。

  他能做什麼？

  他似乎什麼都做不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護這小小的公寓。

  他不是神靈。

  蟲子，到處都是蟲子，到處都是鮮血。

  許夜站在街道上，從一條街道，殺到另外一條街道，但，蟲子的數量太多了。

  變異的蜘蛛、蜈蚣、蝗蟲、蚊子、蒼蠅……僅僅受到母巢投影的輻射，仿若覺醒了遠古血脈。

  紅色的雨水，順著臉頰，不斷滴落。

  許夜將黑刀插入一米多長的蜈蚣身上，砍掉了對方的身軀。

  「匪爺，我原以為，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對這裡的生死，看的很淡。」

  「但，這個世界，又很特殊，我能看到、感受到的、接觸到的，到處都有地球上的文化，甚至，我還遇到了和我一樣穿越過來的人。」

  「我在想，這裡是不是地球文明的延續，或許意外，有一幫人來到了這裡，而後將地球的文化，帶到了這裡。」

  「在這裡，我遇到了朋友，遇到了隊長，遇到了愛麗絲還有你們。」

  「我漸漸融入了這個世界……」

  「所以，我原本以為，看到死人會麻木，會無動於衷，會收起自己的聖母心，我更傾向於，去完成第二個儀式，儘可能的讓死亡人數，不超過百萬，雖說第四重夢境坍塌了，但儀式並沒有改變，依舊如此。」

  「我相信，艾羅先生，也不會讓流亡之地人數損失慘重，所以，我只需稍微拼命，很容易完成儀式，拿到【情緒之眼】，進入序列6。」

  這是許夜之前的想法。

  根據儀式的內容推測，恐怕那位在暗中推波助瀾的艾羅議員，也不會讓流亡之地，陷入超過預期之外的死亡。

  結合前面的事情，他大概明白，對方想要做什麼。

  「艾薇和他父親的關係，並不是很好，如果在鸚鵡號上，沒有我在，艾薇甚至會因此喪命，他父親對自己更狠啊。」

  許夜嘆了口氣。

  「第三個儀式，是炸掉母巢。」

  「匪爺，換作是你，你會怎麼選擇。」

  匪爺沉默許久：「我不能替你做選擇，因為，我無法模擬出，你是否會重生，這是一場豪賭。」

  「要不，我們逃吧，帶上我們自己的人。」愛麗絲遲疑了一下，喃喃出聲，此刻，它的毛髮上，滿是紅色的雨水。

  它又不是人類，自然不會對人類有太多的同情心。

  「愛麗絲，你還是沒明白瀆神者的意思，不是這個序列選中了許小子，而是許小子，選中了這個序列。」

  「敢於和命運對抗，敢於和神靈叫囂，平衡天地之道，瀆神者是站在人世間俯瞰神靈的人。」

  匪爺激動道，「幻境主宰布置的聖杯任務，主要是為了你，祂在讓你作出選擇，從第一個任務到第三個任務，你總能看到人世間各種醜陋的人性。」

  「當你歷經人性的惡後，再回頭看這人世間，最後的選擇，在你的手上。」

  「所以，這才有了三個儀式，我相信，瀆神者不會去選擇第一個儀式，那麼只有第二個和第三個儀式。」

  「大夏大統領，選擇了第二個儀式，拿到了情緒之眼，但冥冥中，我感覺，他依舊後悔。」

  「我不知道瀆神者穿越過來的目的是什麼，但到了你身上，是要帶著光而來的，當然，我尊重你的選擇。」

  許夜再度嘆了口氣。

  死寂的街上，唯有雨水蕭索。

  下一刻，似乎略有感應，冥王漆黑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紅色的雨滴，濺落在她的周圍，並沒有落在她的身上，便悄然飛濺。

  「你看上去，似乎在猶豫。」

  許夜抬眼，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笑道：「冥王大人，你這樣是不道德的，就跟下雨天站在別人身邊，還甩動雨傘一樣。」

  冥王：「……」

  「看來你的心情還不算糟糕。」

  「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許夜收斂了情緒，笑笑：「那得看冥王大人您的安排，能否透露一下局勢？」

  冥王漆黑的身影，立在天地之間：

  「流亡之地內的昆蟲變異，並不會影響到大局，我已經啟動了污濁之鏡的另外一個功能，很快，就會阻擋這場紅雨。」

  「我剛派人去尋找艾羅議員，但對方已然消失，看來是做好了準備，他隱藏的比我想像的要深，我懷疑對方就是一位覺醒者。」

  「事實上，現在找他也沒用了，他和母巢的協議，並不會單方面終止。」

  「天上的母巢，只是一處陰影，真正的母巢投影，正從大凶禁區，朝著流亡之地挪移過來。」

  「我已經和污濁之鏡溝通好了，我會抱著它，在接近母巢腹地的時候，引爆了它。」

  「這是它的另外一個功能，就像猩紅之眼一樣，都具有部分攻擊的能力，而後污濁之鏡會化作碎片，於漫長歲月後恢復。」

  「但是，我需要隊友，協助我闖進去。」

  「我知道你是瀆神者，我和陳杜康，好歹膩歪過一段時間，對於瀆神者的資料，也知道一些，你可以無視禁區的一些規則，直接闖進去。」

  許夜沉默了一下。

  這雖然是儀式要做的內容，但他依舊有些無奈。

  瀆神者，至少到目前為止，許夜並沒有發現他的強大之處，除了存活率高一點，其餘的，如果沒有愛麗絲和匪爺的幫助，許夜甚至不是序列6的對手。

  更何況，是母巢的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