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你是第一天玩這個遊戲嗎

  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他對滿天星的友誼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

  最初他的想法是和滿天星在網上做一個最熟悉的陌生人，不打算把這段友情發展到現實生活中來。

  因為他太過在乎這段難能可貴的友誼，他害怕他們的友情會因為現實生活而發生難以預估的質變。

  只是後來的顧始源，發覺自己慢慢地依賴上滿天星，他想要進一步了解現實中的她，曾多次想要去見她。

  在美國留學那幾年，他也曾太因為孤單而想要偷偷回國和她見上一面，但最後還是被理性止住了。

  他回到了南城之後，他只要一想到他每天和滿天星生活在同一片藍天下，他就覺得異常激動和興奮，更多的是欣慰，因為他知道她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直到今晚，當他得知滿天星就是徐露的時候，便提出要立刻見她的要求，並產生了一股像要向她表白的衝動。

  原來，他對徐露的莫名欣賞不是空穴來風，那是因為多年的熟悉和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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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現在的他根本不知道徐露的心思，也無法揣摩她的心思。

  不過，一想到徐露現在還是單身狀態，他的心情極好。

  顧始源看了看時間，估摸徐露已經回到家裡洗完澡了。

  他打開了手機，以顧始源的身份給她發了一條簡訊：休息了嗎？今天我講的理論都理解了嗎？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向老師提問哦。

  徐露剛洗完澡，躺在床上看小說，半響，聽到手機響起了簡訊聲。

  心裡納悶會是誰。

  她打開一看，看到是顧始源發來，心裡還有划過一絲微微詫異。

  徐露打開了簡訊，看完簡訊之後嘴邊多了一抹嘲諷。

  這個顧始源還真是大言不慚啊，還自詡老師呢！

  她飛快地回復了一句：今天顧老師講課很精彩哦，暫時沒有什麼不能理解的。對了，我忘了告訴你，我是學服裝設計專業畢業的。

  顧始源看到她的簡訊，一臉呆滯。

  他才想起了滿天星曾經告訴他她的專業是服裝設計，也就是說她是具有一定的美術功底的。

  顧始源想起了今天給她上的理論課，有多簡單說得多簡單，生怕她聽不懂。

  現在看來他是純粹想太多了。

  顧始源回了一句：那就好，既然你有美術基礎，那從明天開始我們開始畫畫。

  徐露回復道：好。

  顧始源在手機設定了一個鬧鐘，鬧鈴時間為每天晚上八點。

  那是徐露直播的時間，他不想再錯過有關她的每一次直播了。

  溫雪回到了溫家別墅，什麼都沒有做，一覺睡到了晚上凌晨一點。

  凌晨一點的時候，她做了一個美夢，夢境全是她和靳西城的幸福生活。

  醒來之後，看不到他的身影，空蕩蕩的房間裡只有一盞泛黃的壁燈陪伴著她。

  溫雪看著暗黑的天花板，眼裡漲滿了失落。

  她偏頭看向桌上的手機，看到手機有紅色的提示燈在閃爍。

  她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伸手去拿手機。

  打開手機一看，界面乾淨得很，別說是來電簡訊，連垃圾信息都沒有一條。

  至於那個紅色的提示燈，只是手機系統升級的提示罷了。

  她的睡意頓時全無，腦海里迴蕩的全都是林宣兒下午對她所說的每一句話，就像針扎進她的心裡。

  他們曾是彼此的初戀。

  初戀，是多麼重要的存在。

  誤會解除、舊情復燃、替身……

  溫雪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偶像劇里可憐的女配角。

  她的存在只不過為了考驗男女主角的愛情。

  現在她的作用已經達到了，那就說她的戲份也將接近尾聲了。

  原來，生活始終不是童話故事。

  現實生活中的王子是絕對不會愛上灰姑娘，因為王子和公主才是登對的一對。

  可是，她對靳西城還有念想。殘酷的現實要從她的世界裡拿走那個人，很痛，很難。

  林宣兒說的那些話她拒絕相信。

  她想親口聽靳西城說真話，就算是謊言，她也想聽。溫雪翻出了靳西城的號碼。

  眼眸里閃爍著無助而悲傷的淚光，按著手機的指尖在顫慄。

  電話在撥出去四聲過後。

  電話那端終於按下了接聽鍵。

  溫雪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急促，眼角漲得酸痛，她的嗓子說不出半句話，心裡卻早已繳械投降。

  靳西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溫雪咽了幾口唾液，沒敢出聲說話。

  沉默良久。

  她聽到那端傳來了靳西城低沉而淡漠的一句：「餵？」

  溫雪聽到了那一個毫無感情的『餵』鎮得差點想掛斷電話。

  接著她聽到了靳西城在她耳邊問：「你在哪裡？」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不，應該說是清冷凜人。

  你真的關心我在哪裡嗎？溫雪在心裡叫囂著。

  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一句：「你只要回答我兩個問題。」

  「說吧？」靳西城的聲線變得散漫慵懶，一點都不在乎她接下來要提問的問題。

  溫雪的心感到錐心的銳痛，艱難地牽動了嗓子說：「你是她的初戀對嗎？」

  電話那端停滯了一秒，然後毫不遲疑地回答：「是。」

  她握緊了手機，力圖讓自己聲音不帶一絲情緒，卻因為用力過度，泄露了一絲顫音：「你還愛她嗎？」

  她的第二個問題已經問完了。

  電話那端陷入了無端的沉默，大概過了五秒。

  她覺得那五秒像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難熬。

  然後她聽見了靳西城嗤笑了一聲，那笑聲是她從來沒有聽過的陌生。

  他的聲音充滿了輕蔑和不屑，還帶著幾分寒意，一字一頓地敲擊進她的心房。

  「溫雪，難道你還不明白嗎？還在痴心妄想著什麼？難道你是第一天玩這個遊戲嗎？我老實告訴你，我對著你那麼多個日子，早就玩膩了，早就睡膩了你！」

  溫雪清瘦的臉龐痛苦地糾成了一團，她下意識地咬著那蒼白的唇瓣，只感覺全身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整個人跌坐回床上，失神地望著不知名的地方，眼裡溢滿了狼狽而還傷悲的眼淚。

  原來他們這三個月，在他眼裡僅僅是一場遊戲，一場替身的遊戲。

  溫雪感覺自己的心臟猶如被螞蟻一樣肆意地啃噬著，她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痛。

  靳西城冰冷涼薄的聲音再度響起：「明天回來和見我，我一分都不會少你的，價格隨便你開!」

  靳西城的口吻明顯已經失去了耐心。

  溫雪不敢相信從靳西城說出的這句話。

  原來他和她的關係只是一場赤裸裸的桃色交易。

  他像是一個一擲千金的剽客，而她又像是一個沒有尊嚴的……

  想到那個字眼，眼淚在她眼眶裡熱的炸裂開來。

  他不想再多浪費一分一秒和她繼續周旋了，她深愛的這個男人，現在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撇清關係。

  一想到今後的人生沒有他的參與，溫雪的內心充滿了慌亂和麻木。

  可不可以不要離婚？

  可不可以不要離開我？

  溫雪很想開口對他說一些挽留的話。

  只是此刻的她喉嚨像是被堵死了一樣，愣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或許是自尊心不允許她再作踐自己了。

  她想守住最後的一絲自尊和卑微，驕傲地離開。

  「明天我們十點在民政局碰面，辦離婚手續。」

  電話那端又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溫雪不想再聽到他的聲音，他現在所說出的每一句話對她而言都是莫大的傷害。

  她不想再聽到那把聲音，那把曾經說過愛她的聲音。

  溫雪飛快地掛斷了電話，把手機直直地摔在了地板上。

  看著那個手機子地上彈跳了一下又完好地落在了地板上。

  悲痛欲絕的她撲進了床上，哭得快要岔氣。

  她想用盡全力去哭掉所有的悲傷，哭掉所有的依賴，所有的思念，最後一走了之。

  不就是離婚嘛，不就是失個戀嗎？又死不了人。

  這個世界上沒有誰離不開誰。他無情無義，她又何必此執迷不悟。

  只要她離開南城，一切都會好起來。

  靳西城聽著電話那端傳來突兀的『嘟嘟嘟』聲，把耳邊的手機拿到視線之內，看到了手機屏幕上的幾個字：通話已結束。

  他深深地吐了一口大氣。

  結束了，她和他的關係已經結束了。

  剛才溫雪在電話同意和他協議離婚了。

  靳西城嘴邊抿起弧度，臉部擠出了一個類似笑容的動作。

  這一次通話會不會就是他和她的最後一次通話了？

  靳西城整個人癱軟在地上，背部靠著床沿，手機丟在一邊，用雙手緊緊捂住了臉，無聲地抽泣起來。

  皎潔的月光照射進了偌大的臥室，落了一地的寂寥。坐在地上的那個英俊男人漸漸縮成了一團，低頭呆滯地望著暗黑的夜。

  第二天早上，溫雪是一覺自然醒過來的。

  她靠近了小鳥鳴叫的窗台，看到院子裡滿天的黃葉飄飛。

  那一刻，她後知後覺，原來秋天已經這麼深了。

  一股清涼的晨風吹過，溫雪下意識用手撫摸著發冷的手臂，把窗戶帶上。

  南城的溫度在一夜之間驟然下降到二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