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過分了

  「覺得可怕？」

  君莫離反問一句，在蘇雪兒點頭之後，他繼續說了下去：「身在朝堂之上，每個人的心裡都有著自己的小算盤。像靖北候這樣的安排，做事算不得什麼。」

  

  「那他對安妃十幾年的寵愛，難道都是假的嗎？」

  「未必是假的，卻也未必有那麼真。」

  打啞謎一般的話，讓蘇雪兒更加的迷糊了。

  君莫離低低的笑了出來：「最初安心出生的時候，應該確實是受到他的寵愛。後來隨著朝局的變化，他越發清楚嫡長女的身份，自然對她的榮寵就更多了。」

  「那為什麼不能他就是偏寵這個嫡長女呢？」蘇雪兒還是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

  他扯了扯唇：「你聽說過靖北候世子的相關消息嗎？」

  蘇雪兒怔了一下，眼神里閃現出明顯的詫異。

  君莫離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繼續說了下去：「作為未來會繼承靖北候爵位的嫡長子，從來沒有人聽聞過，倒是一個嫡長女，名滿東城，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確實是奇怪。

  但是到了這時候，蘇雪兒反而有一種逆反心理：「或許嫡長子不成氣候，靖北候不喜歡嫡長子，所以所有的疼愛都在蘇雪兒身上了。」

  「你覺得可能嗎？」

  明明只是簡單的詢問，蘇雪兒莫名的感受到了一種壓力，甚至讀出了其中調侃的意味，讓她無法繼續這個話題。

  她偏開頭，帶著一種孩子氣的語氣說道：「這是強行讓我接受你的觀點。」

  他低笑出聲：「事實就是如此，有兒子的人家，哪裡會那麼疼愛女兒呢？」

  雖然聽起來讓人很是不舒服，但是她不能否認，這個觀點是很能站得住腳的。

  所有人本身都是想著養兒防老，何況是男尊女卑的社會，有了兒子，誰會那麼在意女兒呢？

  就像在蘇家，上下確實不曾虧待過她，但是有幾分感情呢？

  如果她是男兒身，所有的一切，怕是都要重新估量了吧。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下去：「陛下，如果是這樣，靖北候所謂對女兒的寵愛，豈不是不攻自破了？所有人都知道，他對安妃的寵愛，只是裝樣子。」

  「那又如何？」

  她眨了眨眼睛：「在這樣的情況下，安妃還能按照他的吩咐行事嗎？」

  「天真。」他做出評價之後，才繼續說道，「安心對靖北候確實會產生各種各樣的情緒，可是除了依靠靖北候，她還能依靠誰呢？」

  一句話，算是將所有的一切都拆穿了。

  處於皇宮之中，凡事都要小心。

  一方面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會給家族帶來災禍。

  另一方面家族的榮耀，能使自己走的更加的長遠。

  在這樣的情況下，只會讓宮中嬪妃與家族的關係更加的緊密。

  畢竟失去家族的支撐，很可能會一無所有。

  有幾個人能獲得天子的寵幸，並且這寵幸與家族榮耀無關呢？

  只是想想，都覺得是天方夜譚，何況是身處其中的他們？

  蘇雪兒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陛下，那這件事是臣妾操之過急了。不僅招惹了麻煩，期待的事情也不會發生。」

  「那也未必。」

  「……」

  和上位者說話都這麼累嗎？

  她是真的覺得，因為這件事在不停地兜著圈子，她都有點發蒙了。

  「陛下，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雪兒，即便靖北候猜到是要逼迫他入京，但是他總不能不聞不問的。即使這十幾年的疼愛有做戲的成分，可是人的心，很難真的一直分的清清楚楚的。」

  初始，她還有點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不過想了想，她也就反應了過來。

  或許最開始安心降生的時候，靖北候確實將她當成了手中的籌碼，未來聯姻的工具。可是隨著安心的長大，他們之間的感情也在擴展，很多事情自然就不一樣了。

  即使安心遠沒有靖北候表現出的那麼重要，卻也不是什麼無關緊要的存在。

  所以現在安心受傷了，靖北候那裡總是要有所反應的。

  至於反應的大小，就要靜觀其變了。

  蘇雪兒微微頷首：「陛下說的是，這件事的走向如何，還未可知。不知道臣妾未來幾日，要如何去做？」

  「現在安心受傷了，自然是不會亂跑，你也暫時留在永和宮，不要隨意出行。否則，指不定，她又要找你什麼麻煩。」

  對於安心找蘇雪兒的麻煩，幾乎是宮中人盡皆知的事情。

  至於高高在上的君莫離，自然對她們這點貓膩摸得門清，只是平日裡並不願意干涉而已。

  蘇雪兒看了他一眼，眼眸微垂：「陛下知道安妃找臣妾的麻煩？」

  「她的目標是後位，結果是妃位入宮。入宮之後，又處處都被你壓著一頭，怎麼可能不找你的麻煩？」

  理所應當的話語，好似對於這件事，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這本來算不得什麼大事。

  別說像君莫離這般聰明的人，就是普通人，也能看得出，安心與蘇雪兒的爭端，是從入宮開始就發生的。

  畢竟蘇雪兒的那張臉放在那裡，宮裡說沒有一個人女人能放心的。

  只是每個人的能力不一樣，能與蘇雪兒爭鬥的人自然也是少之又少了。

  不過這些對蘇雪兒而言都算不得什麼大事，真正的問題是——

  君莫離什麼都知道，卻一直都處於袖手旁觀的狀態。

  之前還有兩次，明明知道是安心設計她，他卻不聞不問的還要罰她？

  當時內心沒有什麼感覺，現在卻覺得怒火不斷地往上涌，讓她的情緒幾乎無法壓制。

  「陛下這樣對臣妾，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過分？」

  「是！」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滿滿的都是不快：「臣妾一直以為陛下忙於政事，後宮的事情自然不了解。臣妾不想讓陛下煩心，自然也不會多說。」

  「今天陛下這麼說，臣妾才明白，原來陛下所有的一切都清楚，只是裝糊塗而已。所以，臣妾之前被誣陷，被欺負，陛下也都明白，不過是覺得無關緊要，所以不予理會，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