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接近

  蘇雪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心裡有點拿捏不准高公公為什麼回來，更不明白太后和陛下的態度。

  但是現在剛剛這麼一問，還是讓她的內心鬆了一下。

  她試探性的詢問：「高公公覺得，本宮是帶著去合適？」

  高公公笑了：「娘娘，您的貼身婢女，自然是要帶在身邊的。何況宮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她們不跟著娘娘，萬一有什麼事情，誰護著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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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著？

  兩個字讓蘇雪兒心頭一動，似乎明白了什麼。

  既然對方能對慈寧宮的人下手，小小的永和宮算什麼？

  指不定她前腳離開，芸兒就沒了，還要搭上一個芯兒。

  想到這個結果，她的心裡就是一陣的心驚膽戰。

  她面上顯現出感激的神色：「多謝高公公提點，差點由於本宮的失誤，犯了錯誤。」

  「娘娘不用感謝，這都是太后的意思。太后她老人家很是看重娘娘，娘娘心裡應該明白吧？」

  「多謝太后的厚愛，本宮定然盡心竭力的回報。」

  「那娘娘快去準備吧。」

  蘇雪兒點頭，立即安排芯兒幫芸兒整理一番，然後前往御書房。

  只是不論怎麼遮掩，芸兒哭腫了的眼睛，和額頭上明顯撞擊出的傷痕，都是無法隱藏的。

  當蘇雪兒進入御書房的時候，就看到端坐在書案之後的君莫離，神色很是冷淡，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太后坐在一側，整個人穿著藏藍色底子的雲紋衣，整個人看上去很是雍容華貴。

  不過她看向蘇雪兒的眼神，卻透著明顯的冷意。

  一時間，蘇雪兒有點弄不清，太后究竟是想保她，還是不想保她。

  但是此時也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她俯身行禮：「臣妾見過陛下，見過太后。」

  平日裡，行禮雖說是必須的，卻也只是象徵性的俯身，基本上還沒有跪下去，就被免禮了。

  可是今天，她直直的跪在地上，依然沒有人說什麼。

  她心裡明白，本身這件事涉及的範圍就很廣。

  現在幾乎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永和宮，對她這樣的態度，幾乎是必須有的態度。

  她跪在那裡低著頭，也沒有在意。

  至於她帶來的人，自然也跟著跪在她的身後，更是沒有起身的機會。

  大概過了盞茶的時間，君莫離的聲音響了起來：「今日朕讓你來御書房，是為了什麼事情，你不會不知道吧？」

  「臣妾明白，是因為永和宮令牌的事情。」蘇雪兒回答。

  「很好，永和宮的令牌，為什麼會出現在別宮的小太監身上，你解釋吧。」

  很是淡漠的語調，聽不出什麼情緒，更讓人無法感知到他對這件事的態度。

  蘇雪兒心裡多少是沒底的，可是來之前高公公的話，又讓她很是安心。

  起碼太后是站在她這一邊的，即使這件事和她扯不清楚關係，太后也不會見死不救。

  安心之後，她低聲說道：「陛下，令牌是因為，一名宮女覺得有個小太監像她的弟弟，所以為了方便聯繫給了的。」

  「像弟弟？」君莫離挑了挑眉。

  蘇雪兒的頭低的更低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明明只說了兩個字，她卻有一種他根本不相信，而且早就看透了一切的意味。

  「回稟陛下，是這樣的。她的弟弟早麼，而那個小太監獄與她弟弟的眉眼有幾分相似，再加上那個小太監年紀小，幹活手腳不夠麻利，就更是讓她動了惻隱之心。」

  她說著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陛下，臣妾明白現在說這些，像極了託詞。可是事實就是如此，臣妾自然是不敢妄言。」

  君莫離扯了扯唇，面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反正現在那個小太監已經死了，算是死無對證。究竟是怎麼回事，也只能聽你的人說了。」

  「陛下明鑑，臣妾不敢妄言。」

  「是嗎？那你身後那宮女的腦袋是怎麼回事？」

  芸兒額頭上的傷很是明顯，再加上蘇雪兒特意安排過，沒有加以掩飾，所以自然是被一眼就看到了。

  蘇雪兒微微低頭，輕聲說道：「陛下，不是臣妾脫罪，是來御書房之前，臣妾剛剛知曉了令牌丟失的事情，所以……」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但是其中是什麼意思，在座的人自然是心知肚明。

  主子壓根不知道令牌被送出去了，那麼這件事和蘇雪兒自然是扯不上關係。

  但是蘇雪兒說完之後，心卻砰砰跳個不停。

  都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但是怎麼可能？

  縱然她很是清楚芸兒即使大膽的將令牌交給了小順子，也不可能鼓搗小順子對君莫離下藥，還是跑到鳳儀宮。

  依著他們兩個人的能力，根本沒有可能運作如此大的陣仗。

  可是誰都知道的事情，不代表誰都會相信。

  尤其是在君莫離面前，蘇雪兒總是有一種萬事不確定的感覺。

  若是他一意孤行的認定這件事和她有關係，她是一點翻身的餘地都沒有了。

  就在她很是忐忑不安的時候，太后開口了：「皇帝，哀家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母后請講。」

  「哀家覺得，惠妃的話是可以相信的。」

  「母后何處此言？」

  「皇帝應該知道，那小順子是哀家宮裡的人。能進哀家宮裡的人，都是千挑萬選的，自然是出不得半點差錯的。眉目與永和宮宮女的弟弟相似，應該就只是巧合。很可能是有心之人，察覺到了他們的關係，故意設局。一來要對付惠妃，二來就是要找哀家的麻煩咯。」

  蘇雪兒沒有想到，太后會提出這樣一個思路。

  對方從一開始並沒有想到要怎麼辦，是知道了芸兒和小順子的關係，才設計了這樣一個局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確實也說得通。

  再加上小順子畢竟是慈寧宮的人，所謂打狗也要看主人。

  就算不少人恨不得立即將髒水潑到小順子身上，也要看看太后是否願意。

  所有的情況在腦海里理出一條線之後，蘇雪兒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看來這件事還大大的有轉圜餘地。

  可惜她這口氣還沒有喘勻，君莫離就開口了：「母后，有沒有可能，就是有人看中了小順子是母后宮裡的人，所以故意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