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讓你被困在這裡

  「這個……」晃兒的小腦袋搖了搖，顯然也不是那麼清楚。

  這樣的反應讓蘇雪兒稍稍安心，她心裡明白，皇家的孩子自然是要心機深沉一點，否則真的是後患無窮。

  但是她也不想看著晃兒成為一個手段殘暴的人，身為上位者，如果內心沒有仁愛之心，那是極為可怕的事情。

  她揉了揉他的腦袋，輕聲說道：「晃兒，極刑是一種相當殘酷的刑罰，被施刑的人會受到極大的痛苦。如果他不是罪大惡極之人，不該如此。」

  「可是給父皇下藥，就是意圖謀反，這還算不得罪大惡極嗎？」晃兒反問。

  一時間，蘇雪兒不知道該如何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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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一國政權而言，謀反是絕對的大罪，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單純說是處以極刑都算不得多麼苛刻的事情，可是從一個幾歲的孩子口中說出，總是讓蘇雪兒有一種心驚膽戰的感覺。

  她微微抿唇，試探性的說道：「晃兒，你說的很對。但是你想想看，這個下藥的人並不是主謀，這麼做也許是被逼無奈。對他施加如此重的責罰，合適嗎？」

  晃兒蹙起眉梢，顯然是在很認真的思考這件事。

  一路上，他都沒有再開口，顯然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想這件事。

  直到回到永和宮，晃兒才再度開口。

  「娘親，不管他是處於怎樣的目的，他都明白他要做什麼。既然做了，就是要謀反，所以在這件事上絕對不能心慈手軟。否則，就是婦人之仁。」

  蘇雪兒：「……」

  她很難想像，這是一個不到五歲的孩子會說出的話。

  想開口解釋什麼，她又發現自己無從說起。

  因為晃兒說的很對，如果對謀反都容情的話，那絕對是婦人之仁，很可能造成不可預估的後果。

  可是對於一個孩子而言，真的要了解這些內容嗎？

  她的眉頭皺起，靜靜的看著晃兒，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說，又一個字都說不出。

  晃兒年紀不大，卻極會察言觀色。

  他立即察覺到了蘇雪兒情緒的複雜，伸手晃著她的手：「娘親，你是不是不高興了？如果你不高興了，晃兒不這樣想，晃兒按照娘親的想法來，好不好？」

  如果他只是個普通的孩子，蘇雪兒自然是會說好的。

  但是她的心裡很清楚，他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而是很可能未來就要登基做皇帝的人，怎麼可以有這樣的婦人之仁。

  她現在看似在教他善良，其實更是一種變相的讓他自我毀滅。

  身為帝王，哪一個能如此柔情？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蘇雪兒笑著反手握住他的手：「晃兒想的很對，剛剛娘親是在試探晃兒會不會堅持自己的觀點。能堅持自己的想法，晃兒很棒哦。」

  「是嗎？」他一臉懷疑的看向了蘇雪兒。

  睜眼說瞎話本身就是一件難度極高的事情，何況還是面對一個滿是童稚的孩子？

  不過蘇雪兒心裡也明白，晃兒並沒有看上去那般的童稚可愛。

  他是君莫離唯一的子嗣，君莫離看似百般寵愛，但是在對晃兒的教育上卻是一點都不放鬆。尤其是對晃兒挑選的老師，絕對是整個東城最有學識的人。

  在朝堂上這方面的事情，定然是會大力講述，才有了晃兒這樣的思維吧？

  他將來註定是要成為一代帝王的人，而她著實是不該干涉太多。

  按捺下心頭複雜的想法，她給他洗了手：「當然是了，晃兒這么小就能確定自己的觀點，是很棒的，以後要繼續努力。」

  「都是老師教的好。」

  「老師真好。」

  蘇雪兒帶著晃兒吃了午膳，安撫他睡了之後，卻是久久不能平靜。

  當然引起她內心慌亂的，不僅是晃兒的想法，還有這件事意圖謀害君莫離的事情。

  回憶當時離開御書房時，看到的於康順的眼神，那是如何的冷酷肅殺？

  如果有機會的話，於康順定然是不會放過她的。

  想得越多，腦子裡越是煩亂，心思就越是無法安定。

  躺在床榻上半晌，她依然是毫無睡意，就起身離開了內殿。

  坐在院子裡，看著飄下的落葉，芯兒說道：「娘娘，天氣已經入秋了，您還是回去吧，免得感染了風寒。」

  「風寒？這天都要變了，怕是不少人會感染風寒了。」她一語雙關的說道。

  芯兒怔了怔，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回去拿了大氅給蘇雪兒披上。

  芸兒看到這一幕，歪著腦袋說道：「娘娘說什麼呢？現在皇后和安妃都被禁足在各自的宮裡，並且皇后被貶是註定的事情。整個後宮最高的就是娘娘了，娘娘不該高興嗎？」

  後宮多少人會有這樣的想法，蘇雪兒不得而知，但是她的心裡很是清楚，這個想法是極其危險的。

  微微抿唇，她沉聲說道：「芸兒，這種話不許亂說！」

  「哪裡是奴婢亂說，整個後宮都傳開了。都說陛下本就偏寵娘娘，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娘娘很快就會成為新任皇后了。」

  皇后哪裡是這麼容易當的？

  蘇雪兒的心裡很是明白，君莫離的皇后不僅得出身名門望族，還得有平衡朝堂的能力，更得是讓所有臣子都心服口服的存在。

  而她蘇雪兒，著實是沒有這麼大的能量。

  所以，不論下一任的皇后是誰，都輪不到她。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芸兒，入宮這麼久了，你怎麼還是不懂謹言慎行？如果安妃能稍微注意一點，哪裡會淪落到那一步田地？」

  「可是不一樣啊，娘娘是被陛下寵愛的。」

  「寵愛？」蘇雪兒笑了，「帝王的寵愛是最虛無的，他可以喜歡一個女人，卻也能為了宏圖霸業犧牲無數人。你覺得這樣一個人的喜歡，有多大的意義？」

  「奴婢……奴婢不懂，但是娘娘，你這樣讓奴婢看的好心疼。」

  芸兒心思簡單，確實是不明白蘇雪兒話里的意思。

  但是蘇雪兒面上苦中作樂的神色，她卻看的很是分明。

  蘇雪兒再度嘆了一口氣，聲音里有著說不出的無奈：「芸兒，如果有機會，本宮一定送你離開這裡，不讓你被困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