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吉兆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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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說是蘇雪兒心裡擔憂皇后介意昨晚的事情而給她穿小鞋，平日裡遇到這樣的事情，也是萬萬不能拒絕的。

  但是怎麼想，都覺得這件事裡透著股怪。

  平日裡，哪一個嬪妃不是借著熬了湯的理由，去見君莫離？

  好端端的，皇后花費了大把的時間熬了湯，卻讓蘇雪兒去見君莫離？

  怎麼想，都覺得這件事很是荒謬。

  蘇雪兒心思百轉，面上卻沒有露出分毫的情緒：「娘娘言重了，您是中宮之主，母儀天下，與陛下自然是天作之合，哪裡是臣妾這樣的庸脂俗粉能夠比擬的？」

  「好了，好聽話就別說了。本宮就這麼一個要求，你去還是不去？」

  蘇雪兒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總覺得皇后這句話是別有深意，但是話已經說到這裡了，她自然是不能拒絕的。

  低下頭，她柔聲說道：「多謝娘娘給臣妾這樣的機會。」

  「好了，快去吧。若是耽擱的久了，參湯不好喝了就不合適了。」

  「是，娘娘。」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裡了，蘇雪兒自然是沒有拒絕的機會和理由了。

  她對著皇后拜別之後，就讓芸兒端著雞湯走出了鳳儀宮。

  一出去，芸兒就一臉笑容的低聲說道：「娘娘，皇后這樣做，是在對你示好，是嗎？」

  「芸兒！」

  蘇雪兒斥責了一句，芸兒吐了吐舌頭，面上卻沒有太多的異樣。

  蘇雪兒不自覺的嘆了一口氣，在這樣的情況下，旁人大多會以為皇后在示好吧？

  畢竟君莫離不僅給蘇雪兒抬了位分，將先皇后的子嗣放在永和宮養，更是駁了皇后的面子也要陪著蘇雪兒……零零總總的算起來，哪一樣不是說明蘇雪兒的風頭正盛？

  可是她的心裡很是清楚，皇后的寬厚只是表面。

  如此事事壓著皇后一頭，皇后哪裡受得了？

  怕只是風雨欲來。

  想到這裡，蘇雪兒再次嘆了一口氣，只覺得想在這深宮存活下去，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一邊向著御書房的方向走，一邊思考著這盅雞湯。

  根據皇后的種種反應，對蘇雪兒是明顯起了芥蒂之心，自然是不可能為她做嫁衣。

  那好端端的，又為什麼要讓她送這碗雞湯？

  難不成……

  蘇雪兒的視線落在雞湯上面，心裡有著很是不安的想法。

  這個想法一旦成型，不止是後宮，怕是前朝都會引起一番腥風血雨，而首當其衝的就是她自己？！

  這個念頭閃過的時候，她的眼眸里充滿了驚恐和不安。

  到底該怎麼辦？

  隨著距離御書房的距離越來越近，她內心不安的情緒越來越重。

  可是既然是皇后下的命令，她自然是不能拒絕的。

  一旦她端著雞湯去了別的地方，而不是給君莫離送過去，那麼她和皇后的梁子算是正式的結下了。

  之後，在宮裡的日子指不定會怎樣的難過。

  心裡轉過千百個念頭，蘇雪兒頭一次感覺到很是茫然，偏偏又是無可奈何。

  「娘娘，你怎麼了？」一直寡言少語的芯兒察覺到了蘇雪兒面色的不對勁，低聲詢問。

  聽到芯兒的聲音，蘇雪兒突然隱隱有了幾分期待。

  這個丫頭平日裡雖說是不聲不響的，但是每次說話總是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她當即低聲說道：「芯兒，這碗雞湯，你怎麼看？」

  芯兒偏頭看了眼雞湯，微微抿唇之後說道：「娘娘，怕是不是什麼吉兆。」

  她說的很是簡略，甚至有些言語不詳。

  可是蘇雪兒的心裡很是清楚，她們是想到一塊了。

  這碗雞湯里怕是摻雜了不合時宜的東西，但是已經到了她手裡，不給君莫離送過去，就等於是得罪了皇后。

  如果送過去，誰知道君莫離會怎麼樣？

  進退兩難，根本就是一道死題。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芯兒又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娘娘，這碗湯若是旁人喝了，很多事情都有轉圜的餘地。」

  不管裡面有什麼，只要不是君莫離喝下肚，受到傷害的不是君莫離，那麼事情的真相就有查出的可能性。

  旁余的不說，她相信君莫離是相信她不會害他的。

  繞口令一般的念頭在腦海里閃過之後，她又沒有之前的篤定了。

  她憑什麼這樣認定？

  他們之間的感情，不過是浮於最為表面的臉皮而已。

  一旦沒有了這張臉皮，他們所有的一切都不會開始，更遑論有什麼接觸了。

  他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之所以會有現在的接觸，完全是因為她的臉。

  一旦沒有了這張臉，她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

  這樣的情況下，她憑什麼認定他不會認為是她要害他？

  低低的嘆了一口氣，她的內心有著說不出的悵然。

  不過事已至此，想再多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何況御書房已經近在眼前了。

  「娘娘，您來了。」尚公公遠遠地看到了蘇雪兒，就上前笑著問候。

  蘇雪兒微微一笑，並沒有擺架子，卻也沒有故意巴結的意思：「公公這是要去哪裡？」

  「御書房的茶葉快沒有了，咱家去看看。」

  「這點小事，也要尚公公親自去嗎？」

  「他們吃不准陛下的喜好，挑了說不定還要惹麻煩，咱家還是親自去的好。」

  「辛苦公公了。」

  「為陛下辦事。」尚公公看了眼芸兒手裡的湯盅，笑著繼續說了下去，「娘娘給陛下燉了湯？真的是貼心，陛下現在正在御書房歇著呢，您快去吧。」

  「多謝公公。」

  關於雞湯的事情，蘇雪兒沒有多言，和尚公公分別指，她很是順利的進入了御書房。

  當然，是她自己端著托盤走進去的，並沒有讓芸兒跟進去。

  「臣妾見過陛下。」

  君莫離抬眼看到她：「起來吧，好端端的，今兒個怎麼想到過來了？」

  蘇雪兒沒有起身，而是左右看了看。

  只是一個動作就讓君莫離明白她的意圖，立即擺手示意御書房的人下去。

  「好了，現在這裡只有朕和你兩個人，有什麼話可以直接說了。」

  可以了嗎？

  她覺得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陛下，臣妾手裡這碗雞湯，是皇后娘娘讓臣妾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