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引
2024-05-14 12:50:55
作者: 柒月
君莫離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了,他微微頷首,轉頭對尚公公吩咐:「在這裡看牢了他們,不許任何人出入。」
「是,陛下。」
南初月看著君莫離轉身離開,動作很是利落,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的感覺。
這讓她的內心有一種感覺,是不是相似也只是給他初見的衝動,並不會讓他有更多的想法?
心裡是這麼想的,面上卻什麼都沒有說。
他們去了御書房,為了照顧南初月的身體,君莫離讓人給南初月搬了凳子。
她表示感激之後,才淺淺的坐在了邊上。
之上君莫離沒有坐下,而是在御書房裡來回踱步,這讓她第一次明白了什麼叫做如坐針氈。
偏偏是他說要商談,可進來之後是一句話都沒有說,讓她一顆心是七上八下。
半晌之後,她決定率先打破沉默:「陛下……是想談談蘇雪兒的事情?」
「她叫蘇雪兒?」君莫離的腳步停了下來,喃喃的聲音里透著說不出的情緒。
「對,蘇雪兒,雪花的雪。」
言簡意賅的回答,將蘇雪兒和宮傾雪的關係似乎又拉近了幾分。
君莫離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背對著南初月站在御書房的窗邊:「你是什麼時候第一次見到她的?」
雖然言語模糊的只是用了一個指示代詞,南初月還是清楚的知道,這個「她」指的是蘇雪兒。
微微抿唇,南初月回憶了一下之後說道:「是一次與王爺出行的路上,當時臣妾與王爺也很是驚訝。沒有想到這世上還有如此相似的人,驚嘆造物主的鬼斧神工。」
「僅此而已嗎?」
「臣妾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除了感嘆她們相似之外,你沒有別的想法嗎?」
「……」
怎麼可能沒有?
一般人遇到這樣的情況,定然是浮想聯翩的,何況與宮傾雪交集那麼多的南初月。
只是她當時的想法,真的都能說給君莫離聽嗎?
就在她斟酌的時候,突然想到了君莫離說起對宮傾雪的萬般懷念之情。
她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咬了咬牙之後開了口:「陛下,任何見過先皇后的人,看到蘇雪兒,都會發現她們外貌相似。臣妾,自然不會無動於衷。」
「當時,臣妾有心思讓她入宮,成為陛下的嬪妾。即使她不能真正的撫慰陛下,也算是一個慰藉,能讓陛下有一種錯覺吧。」
說到最後,她的言語裡透出了幾分無奈。
不管她們長得如何的相似,他們都知道,蘇雪兒和宮傾雪並不是同一個人,自然只能是錯覺。
君莫離沒有轉身,聲音聽起來微微有點發悶:「那你當時為什麼沒有和朕說?是寧王有別的想法嗎?」
「王爺……王爺擔心她會給陛下帶來二次傷害。」
「所以,他說服了你?」
「沒有。」
南初月盯著君莫離的背影,很是認真的說道:「我們誰都沒有說服對方,但是我們達成了共識,陛下必須得走過這一關。所以,我們決定讓老天決定。」
「老天?」
「對。如果蘇家送蘇雪兒入宮,如果蘇雪兒能被選中入宮,那麼之後的事情也是老天安排的。如果蘇家根本沒有這樣的想法,或者她被刷了下去,那麼也是老天的安排。」
說到底,一切是隨緣。
究竟君莫離和蘇雪兒能不能碰上,是他們自己的緣分,不受到旁人的干擾。
君莫離低低的嘆了一口氣:「所以,今天發生這樣的事情,使得朕去了宜春閣,見到她。對你而言,完全是一場意外。」
「是。」
「那如果你有辦法,會阻止這場意外嗎?」
「陛下,臣妾認為這是天意。既然老天陛下見到了她,那麼這件事的走向,就是看陛下的想法了。」
說來說去,所有的問題都推到了君莫離的身上。
他慢慢的轉過身,看著坐在軟凳上的南初月:「寧王妃是真的精明,所有的事情都不做任何的決定,完全都交給旁人。」
她垂眉不去與他對視:「陛下,這件事是旁人無法干預的。情之一字,也只能自己勘破。」
「那如果朕讓人送她出宮呢?」
南初月猛地抬起頭,面上顯現出了明顯的驚訝。
她以為君北齊見到蘇雪兒之後,定然不可能放棄,但是現實似乎和她想的並不一樣?
但是很快,她面上的神色就變成過來一副瞭然:「如果陛下認為這樣是最合適的,那麼臣妾也是遵從的。其實平心而論,臣妾也不是那麼希望她留在陛下身邊。」
「哦?」
「臣妾更希望陛下能從之前的陰影中走出來,縱然看到一模一樣的一張臉,也都不會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她說的很是語重心長,將她的情緒表達的很是清晰。
「那你覺得朕怎麼做,才是最合適的?」
「……」
這個問題真的是刁鑽啊,感覺怎麼回答都是錯的。
南初月剛準備義正言辭的用比較中立的態度陳述一遍,君莫離開口了:「朕要聽你的心裡話,不是那种放之四海皆準的廢話。」
嘖,很多話聽起來特別的有道理,但是說到底也都是廢話而已,根本做不得准。
現在她是標準的騎虎難下了,說漂亮話自然是糊弄不過去了。
但是說實話,又有種種擔心。
之前她無所顧忌,現在因為腹中的胎兒還是要小心一點。
畢竟她現在不是說跪就跪,說挨罰就挨罰,得分出大半的心神照顧肚子裡的孩子。
她低眸看了眼依然平坦的腹部,陷入了進退維谷的狀態。
君莫離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情緒變化,淡淡的說了一句:「如果是你的孩子遇到了這樣的事情,你會給他怎樣的指引?寧王妃,朕要的是這樣的答案。」
南初月苦笑一聲:「陛下,你還真的是一點退路都不留給臣妾。」
「朕,何嘗有退路?」
一切的抱怨,隨著他這句反問都煙消雲散了。
她看著他一路走過來,自然明白他走的是多麼的艱難,也知道他的內心有幾多悲苦。
所以這個時候,選擇才變得格外的重要,也很是嚴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