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仁慈

  君北齊看了南初月一眼，卻什麼都沒有說，只是伸手扶著她坐到了旁邊。

  在旁人看來，這個動作無比的甜蜜恩愛。

  可是現在南初月的心裡，卻覺得君北齊所有的行為都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

  她暗中瞪了他一眼，只是坐下的時候，又是一臉的笑容，似乎方才的不滿都是虛化出來的。

  玄五平日裡都習慣性的穿著黑衣，此時一身喜服，倒也顯得俊俏了不少，尤其是臉上的笑容，可見此時他內心的愉悅。

  本書首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與橘秋並排而立，手中各自拿著一碗茶：「王爺在上，沒有王爺的栽培，就沒有屬下今日的一切，王爺喝茶。」

  君北齊微微一笑，接過他們手裡各自的茶盞喝了一口潤喉，又給了紅包作為封賞。

  玄五和橘秋重新從喜婆手裡接過茶盞，看向了南初月。

  「小姐……」橘秋只說了兩個字，聲音就變得很是哽咽，明顯是說不下去了。

  旁邊的玄五依舊是一臉笑容的模樣：「王妃，你對橘秋，像王爺對屬下一樣。屬下也沒有什麼好說的，日後你和王爺有什麼需要，屬下定然是肝腦……」

  不等他說完，南初月就輕咳了一聲：「好了，知道你們兩個的心思就可以了，有些話不能亂說。」

  被南初月阻止之後，玄五反應了過來，嘿嘿一笑將茶盞遞到了南初月手裡。

  南初月抿了一口茶，封賞了紅包：「今日你們小倆口成了婚，日後要夫唱婦隨，舉案齊眉，萬不可隨意任性。」

  「是，小姐。」

  「是，王妃了。」

  聽了他們的回應之後，南初月笑著擺手示意。

  隨著禮成的樂聲響起，整個小院裡都洋溢著喜樂的味道，南初月的心情也舒暢了不少。

  之前與君北齊的不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當她坐在席間想熱鬧一下的時候，卻被君北齊拉到略顯僻靜的院落之中。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君北齊，你做什麼？」

  「人被攔下了。」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讓南初月的手指驀地收緊，慢慢的握成了拳頭。

  初時聽到那個孩子的時候，她還有點懵，反應不過來是哪個孩子。

  現在只是這幾個字，她就明白了。

  是君耀寒與那個侍女的孩子被攔下了，人沒有被送出城。

  這個孩子的出現，就意味著呂相與君耀寒有著諱莫如深的關係，是呂家想抵賴都抵賴不掉的事情。

  原本君莫離對呂家就很是不滿，現在有這樣一個機會，可以想像君莫離是不會放過呂家的。

  對於呂家的遭遇，南初月自然是不會同情的，只是想到君北齊對那個孩子的態度，她的眉頭就忍不住皺成了幾個結。

  抿緊嘴唇，她看著周圍喜氣洋洋的人，壓低了聲音說道：「君北齊，今天是玄五和橘秋大喜的日子，我不希望發生任何的不快。所以，不管你究竟要怎麼做，等過了今天再說。」

  「月月……」

  「我和君耀寒之間的仇恨，不是你能理解的。」

  「我知道他曾對南家有過覬覦之心，但是他最後並沒有成功……」

  「夠了！」

  不等他說完，她就打斷了他的話。

  她的聲音算不得高，卻很是冰冷。

  尤其是她的眼睛，好似深山幽潭一般，散發著濃重的寒意，那是君北齊從來不曾在她眼神里見過的冷冽。

  「君北齊，你說的很對，他對南家有了覬覦之心，卻沒有成功。但是你知道如果他成功了，南家會面臨什麼嗎？南家上上下下一百四十口人，定然會被屠戮殆盡！」

  「這些事情在你眼裡沒有發生過就可以不在乎，但是我不能！如果君耀寒沒有死，那麼這世上將不再有南家！不對他的後人趕盡殺絕，是我最後的仁慈。」

  冰冷的一番話，完全沒有轉圜的餘地，也是她內心最真實的表達。

  她不是不明白君北齊所謂的孩子無辜，可是君耀寒的孩子無辜，她南初月的孩子就不無辜嗎？

  那個可憐的孩子強行被她的肚腹之中剖出，都不知道有沒有機會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世界，就會被君耀寒用最嚴苛的方式對待……

  每每想到這一點，她的心臟就好似被一隻手撅住了一般，疼得她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帶著鮮血的味道。

  君北齊看著南初月一臉決絕的模樣，面上的神色很是複雜，想開口說什麼，卻又好似不知從何說起。

  南初月閉上眼睛，再度睜開時，裡面透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無奈：「君北齊，你是我的妻子。我不求你事事在意我的心思，但是我無法接受的事情，你也不要強迫我接受。」

  說完這句話，她沒有再等君北齊的反應，轉身就離開了。

  只是她轉身的時候，內心第一次覺得他們之間有了裂痕。

  其實她多少是明白他的意思的，皇家子嗣孱弱，君耀寒的孩子，說到底是君家的孩子。

  可是這孩子是君耀寒的孩子，身上流淌著君耀寒的血，誰知道他會不會恩將仇報？

  她不能冒這樣的險，更不能讓自己的孩子陷入如此可怕的境地之中。

  一想到她的孩子會和一個無比危險的人一起生活長大，她的內心就充滿了擔憂。

  無論君北齊說出怎樣的理由，她都不會接受的。

  如果實在沒有辦法，她只能……帶著她的孩子回到西離。

  緩緩地閉了閉眼睛，兩行眼淚落下，她的心裡都是刺痛的感覺。

  ……

  由於是玄五和橘秋大婚的日子，整個寧王府的下人，除了必要的守衛幾乎都圍在這個小院裡。

  小院裡到處都透著熱鬧，南初月笑著說道：「流朱，怡翠，你們也去玩吧，不用一直跟著我。」

  怡翠早已是躍躍欲試，還是被流朱扯了扯袖子，才沒有第一時間離開：「王妃，你身邊總是不能沒有人照顧的，我們還是跟著你吧。」

  「沒事，我就在府里，不會出去。難得這樣的日子，你們也去玩吧。」

  說到底，流朱和怡翠都還是孩子心性，南初月再三答應不離開王府之後，她們就向著人群走去了。

  南初月看著熱熱鬧鬧的人群，內心頭一次生出了孤寂的感覺。

  微微抿唇，她轉身走出小院，往桂薴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