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當初對待她一樣

2024-05-14 12:47:33 作者: 柒月

  幽幽的聲音,說到最後,好似包裹著萬千愁緒,讓人的心好似被針尖輕輕地刺了一下。

  算不得疼,卻又讓人有著蝕骨入心的感覺。

  南初月的手越收越緊,眼睛都眯了起來:「陛下是想跟臣妾說,您很懷念她?想讓她陪您走到最後?」

  「是啊,朕很想她,很想讓她陪在身邊。只是她不肯,她拋下朕,走了。」

  如泣如訴的語調,訴說著君莫離的絕望,卻讓南初月心頭無名火起。

  從發現被軟禁的那一刻開始,她就不斷地告訴自己,一定要壓制情緒,千萬不要和任何人起衝突,否則只會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可是現在,她發現情緒完全無法壓制,她也不想繼續壓制。

  「陛下這話,何其誅心?到底是誰拋棄了誰,陛下的心裡不明白嗎?如果她不是被棄了,她怎麼會從高台上跳下……」

  

  說到這裡,南初月就說不下去了,腦海里又是宮傾雪身著華服的縱身一躍。

  那一跳,就是為了斬斷所有的牽絆和顧忌,更是深深地紮根在君莫離的心中,讓他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忘記宮傾雪的存在。

  每每回想起當時的畫面,想到宮傾雪的決絕,南初月的心就疼得無以復加。

  此時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讓君莫離去陪宮傾雪!

  可惜,南初月做不到,只能惱恨的看著君莫離。

  相較於她一臉的惱怒,君莫離面上的神色就是淡然,甚至透著蕭索的寡然。

  他好似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緒之中,根本沒有聽到南初月的話,更沒有明白她言語裡的不屑。

  「朕是真的不明白,她為什麼要跳下去?當時朕確實想過讓她承受那些責難,但是朕從來沒有想過要將她拋棄,更沒有想到她會那麼決絕的離開。」

  說到這裡,他的眼圈微微泛紅,似乎真的很是不舍。

  南初月並不是一個衝動的人,只是宮傾雪的事情壓在心裡太久了,幾乎成了不能碰觸的存在。

  現在聽君莫離提起,她幾乎是無法壓制的想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出來。

  但是當她看到君莫離面上真情流露的神色,又覺得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畢竟一個人的眼睛是很難撒謊的,而君莫離此時的傷感也不像是假的。

  她抿了抿唇,努力用此時能做到最平穩的語調說道:「什麼意思?當時不是所有人都認為,是她擅作決定,害死了先帝嗎?」

  關於這件事的真假,她已經不想去追問。

  有些事情一旦過了一定的時間,真假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何況隨著宮傾雪一躍,那件事就徹底進入了死局,再不需要解開了。

  君莫離抬眼盯著她:「她擔負了這樣的名聲,那又如何?」

  南初月突然想笑,事實上她也真的笑了:「會如何,你真的不知道嗎?她是你的妻子,是要成為皇后的人!卻有著這樣的名聲,她如何母儀天下!」

  說到這裡,她又點了點頭:「也對,如何呢?她至始至終都是在東宮的,根本沒有進入鳳儀宮,從來都沒有真正的成為皇后。到底,她不過只是一個太子妃。」

  最後幾個字好似嘶吼一般的說了出來,一行淚也從她的眼角滑落。

  關於宮傾雪的事情,南初月從來都不願過深的去想。

  因為每一次提起都會引起她情緒的波動,可是現在面對君莫離的時候,根本無法免除去想宮傾雪,而回想起宮傾雪最後的時光,南初月就心疼不已。

  即使到了最後一刻,宮傾雪還是期待君莫離能坦然的說出一切。

  可是他沒有,她不忍心戳破他的謊言,也不願承受他帶給她的滔天巨浪,只能縱身一躍結束自己的生命,也讓所有的一切與她再無關係。

  回想起當初的一切一切,南初月就有一種心絞痛的感覺,看向君莫離的眼神也充滿了憤怒。

  君莫離的面上卻沒有太多的情緒變化,依然是眼神里透著一層說不出的哀傷:「當時,朕已經給她籌備了封后大典。」

  「那是封后大典嗎?那是她的不歸路!」

  此時的南初月已經沒有想壓制情緒的想法了,而是將所有對君莫離的憤怒都表達了出來。

  她冷笑一聲:「誰不知道,那場封后大典根本不可能成功,有人虎視眈眈的盯著她,要將髒水潑在她身上!而這樣的身份,怎麼可能成為東城尊貴的皇后?」

  「朕力排眾議將她封為皇后,你視而不見嗎?」

  「力排眾議?那是因為她過世了,你覺得心懷愧疚,所以對她進行了補償!」

  「原來在你心裡,是這麼想的。不,應該是大多數人的心裡,都是這麼想的吧。」

  「難道不是嗎?」

  南初月話聲落下之後,四周突然安靜了下來。

  除了偶爾風吹過樹葉發出的聲音之外,再沒有任何的聲音。

  這靜默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君莫離開口了:「她是我的髮妻,你為什麼認定朕會這樣待她?縱然不能將她徹底保全,朕也不會讓她站在萬人唾罵的境地。」

  「是嗎?那當眾人指斥她帶你出宮的時候,你說了什麼?當時的你,什麼都沒有說,也是默認了是她帶你走的吧?事情的真相真的是這樣嗎?」

  這句話終於說出口,南初月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當初宮傾雪要南初月送君莫離和宮傾雪出宮的時候,南初月就覺得這裡面有問題。南初月不止一次的問過宮傾雪到底是怎樣一回事,都沒有得到確切的結果。

  現在,她終於對君莫離發出了詢問。

  君莫離沒有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酒杯,仰脖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刺的全身的血液都處在奔騰的狀態下。

  君莫離的眼神里透出了明顯的陰翳:「朕今日讓你過來,不是要聽你的指斥,更不是要在這裡接受你的責難!」

  冷冰冰的話配上御花園的冷風,讓南初月清醒了幾分。

  無論如何,面前的人都是東城的九五之尊,是她惹不起的存在。

  不過那些話已經說出口了,自然也沒有回頭路了:「所以,你就是要用一個大不敬的罪名,要我的命?像當初對待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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