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勢的結合

  思及此，是無限唏噓的感覺。

  縱然看了全程，南初月依然沒有想到這一點。

  不過宮傾雪已經不在，誰又知道真正讓她傷心的點是哪裡？

  但是可以想像，如果君莫離肯以身護她，她定然是不會選擇殞身的。

  閉了閉眼睛，南初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著實沒有想到，你一個小女孩，對這一點倒是看得很是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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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溪微微聳肩：「大概就是盤觀者清吧。其實關於君莫離對宮傾雪的態度，外面的聲音多著呢。不過宮傾雪死後，他一意孤行的立她為後，還算是挽回了不少。」

  就事論事的語調，卻又透著幾分涼薄的譏誚。

  讓人覺得，她絲毫不認為君莫離這樣的行為有什麼意義。

  南初月看著她，有幾分不確定的詢問：「在她死後，給了她最高的尊榮，不能說明他對她的感情嗎？」

  「人都已經死了，就算有再多的尊榮又如何呢？」齊溪搖搖頭，一副無法體會的模樣，「人死了，萬事皆消。他做的那些事情無非是給活人看的，哪裡是真的想告慰死者的亡靈？」

  「說的也是，人都已經死了，哪裡還有什麼知覺？」

  「所以啊，很多事情對活人做才有意義。對死人做，是表象。」

  如果不是今天的交談，南初月怎麼都想不到，這個看上去驕橫跋扈的女孩子，竟然有這麼多的想法。更想不到，她的每一個點都快人一步，卻又恰如其分的正中要害。

  君莫離做了那麼多的事情，哪裡真的是覺得對不去宮傾雪了？

  無非是想通過對死去的宮傾雪的祭奠，安撫活著的人。

  如果他不這樣做，怕是整個東城不知道要有多少的流短蜚長。

  南初月眯了眯眼睛，看著不遠處婆娑的樹影，輕輕地哀嘆著：「是啊，都是做給活人看的，為的不過是達到某些目的，哪裡有什麼真心可言？」

  她們現在的行為又何嘗不是做戲給旁人看？

  舉起的弓箭隨意的射向周圍的山野，後面的侍衛撿起來卻插上了一隻只的獵物。

  那些獵物究竟是誰射獵到的，究竟誰會在意呢？

  不過就是一場大戲而已。

  想到這裡，她突然覺得有些頹然和無力。

  如果可以，她是真的不想在這荒誕的戲碼里出演角色。

  齊溪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心思，出聲說道：「王妃其實沒有什麼好難受的，比起這世間的痴男怨女，你不知道要幸福多少。」

  「幸福？」她看向了齊溪。

  齊溪微微頷首，搭弓射箭：「是啊，寧王對你好的，整個青州大陸都看得到。如果不是知道王爺對你痴心一片，我又怎麼敢挑上你們夫妻呢？」

  滑落，她就策馬揚鞭竄了出去，只留下南初月一個人在原地，面上滿滿的都是錯愕的神色。

  不過她很快就明白了過來。

  既然齊溪看的如此通透，自然是想好了萬全之策要全身而退。

  如果她的選擇是一對看似和睦的夫妻，其實彼此之間不過是表面文章，世界上花天酒地，三妻四妾……那這盤棋就錯了。

  畢竟娶一個公主，還是很多男人的夢想的。

  都說男人不願意吃軟飯，但是多少男人娶了公主忘了糟糠之妻？

  無非是很多人沒有那樣的機會，所以就有了各種各樣的言辭。

  事實上，只要有機會，他們自然是有這樣的意願。並且說不定還有不少軟飯硬吃的男人，著實是讓人作嘔不已。

  南初月扯唇笑了笑，她確實沒有什麼應該不高興的，起碼她愛的人，心裡只有她一個。

  手裡的鞭子揚起，她身下的馬匹也開始揚起四蹄飛馳起來。

  既然彼此的心裡都有數了，那麼就沒有必要一起走在一起，反而惹人懷疑。

  分散著走走，反而更容易發現不一樣的東西。

  至於萬一有什麼意外，她們的心裡都明白該如何是好。

  策馬狂奔的時間並不久，南初月迎面就遇到了齊煜一行人。

  說來她們走的本就是小路，又在曠野里待了那麼久，想遇上人還真的是不容易。

  只能說，齊煜是打定主意要找她們，或者是其中之一？

  齊煜笑著勒住韁繩，對著南初月行禮：「沒有想到在這裡遇到寧王妃，真的是巧。」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對方是一國王子？

  縱然南初月已經明白，眼前的人絕對沒有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只是站在他身邊都有一種渾身發寒的感覺，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勒住韁繩，微微頷首。

  「是巧。」

  「既然遇上了，不如王妃和我們同行？」齊煜笑眯眯的提出了邀約。

  「在下騎射功夫一般，若是與王子同行怕是拖累了王子，還是算了。」南初月拒絕的十分乾脆。

  「王妃過謙了，誰不知道王妃是巾幗不讓鬚眉。怕是有王妃的助益，我們才能有更大的收穫。」

  「王子抬愛了，著實是旁人謬讚。我這射箭的力道和準頭都太過一般了，且不說和王子同行會拖王子後腿。單說公主與我比試，我和王子同行就不合時宜。」

  從開始就是拒絕的言辭，說到最後也沒有丁點的改變。

  至於齊煜口中的更大的收穫，南初月更是視而不見，好似完全沒有聽懂他口中的暗示。

  但是她的心裡卻開始有了別的想法，這個齊煜到底想做什麼？

  齊煜不止一次的找她搭訕，如果最開始只是因為發現她女扮男裝潛入驛館的身份，想旁敲側擊的證明什麼。那現在，未免太過執著了。

  那麼一件小事，著實沒有計較這麼久的意思。

  再加上南初月收集到的消息，齊煜這人看上去散漫不羈，事實上心裡比誰都有計較。

  只怕他是有意接近，可是他已經決定通過讓齊溪入宮的方式，與君莫離合作，何必再生旁余的枝節呢？

  既然他都已經和東城權勢最大的人結成了同盟，其他人著實是沒有什麼必要了。

  偏偏齊煜現在是表現出一種緊追不放的姿態，讓人著實是不安。

  齊煜微微一笑：「王妃，輸贏這種事情，或許不單純是實力，更是運勢的結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