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苦主

  林奇這句話似乎是理所當然，可是又讓呂夫人內心覺得格外的憋氣。

  明明她也是想讓這件事趕緊做出處理，畢竟她方才的言論將香菱和富貴的關係解釋的很是清楚。

  接下來就是讓林奇證明，南初月確實在呂府行兇殺人的事情了。

  可是這個時間段被人轉換了話題，讓她心裡有一種很是不爽的感覺，偏偏又說不出到底是哪裡很不爽。

  但是南初月顯然是沒有理會她的意思，微微頷首之後說道：「林大人說的是，朝堂之上還是說正事要緊。既然香菱與她這所謂的哥哥關係如此單薄，那麼他們也算不得什麼苦主吧？」

  她說著瞥了眼富貴。

  此時的富貴早已沒有了最初的嘚瑟，整個人臊眉耷眼的跪在那裡，顯得很是不安。

  來之前，南初月確實不了解香菱和這所謂的親屬是怎樣的關係。

  

  現在聽林奇和呂夫人講了一番，南初月也明白過來了，富貴等人完全是看在呂家出了錢銀的份上，才來當這個苦主。

  原以為幫助相府做一件事，還能有銀子拿，是極其簡單的事情，卻不想對上了寧王府，確實是夠他們喝一壺的。

  對於這些人，南初月並沒有與他們爭長道短的心思。

  她直接言簡意賅的直接切中主題：「林大人，既然他們幾個算不得苦主，那麼香菱的屍身也輪不到他們帶走。另外……」

  微微頓了一下，她的眉頭緊緊的皺起，似乎在思索什麼。

  半晌之後，她才好似下定了決心，繼續說了下去：「呂府既然說是我的人殺害了香菱，那麼我就想請仵作細細的檢查香菱的屍身，也好還我一個清白。」

  仵作驗明屍身幾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是由於呂府的阻撓，再加上所謂富貴等人的出現，就使得這件事一拖再拖。

  現在既然富貴等人算不得阻力，那麼這件事也算是能順利推行了。

  不過她剛剛說出來，呂夫人就斷然拒絕：「不可以！」

  南初月轉頭看了過去：「為什麼？」

  「香菱還是個黃花大閨女，清清白白的來了，我自然得讓她清清白白地的離開。不能讓她被驗什麼屍身，絕對不可以！」她拒絕的很是堅決，似乎完全沒有轉圜的餘地。

  「呂夫人，如果不檢查，怕是才不能證明她是清清白白的吧？」

  「什麼？」

  對上呂夫人充滿怒火的眼神，南初月面上沒有絲毫的變化，慢條斯理的說了下去：「表面看上去，香菱確實是受害者，畢竟她失去了生命。」

  「可是因為這件事，我到了風口浪尖處。如果我們假設，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是香菱故意用這樣的方式對我進行設計？那就太可怕了，所以是否存在這樣的可能，需要加以檢驗。」

  她說的很是淡然，卻透著一種讓人無法否決的堅定。

  呂夫人的手握住了扶手，面色變得很是緊繃，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南初月：「你說她設計你？用自己的命嗎？」

  「聽起來是有點荒唐，但是縱觀整個東城國，想用一條命換我的名聲的人，大有人在吧？」

  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會自謙，絕對不會這麼說話，但是南初月偏偏就是反其道而行之。並且她這麼說，一點托大都沒有，反而帶了幾分自降身份的味道。

  要知道西離南家是整個青州大陸最大的商賈之家，而南家更是東城國的皇商，其富足程度可見一斑。

  南初月作為南家唯一的繼承人，說她的身價富可敵國都算是謙虛。

  所以想對她下手的人向來是層出不窮，再加上寧王妃身份的加持。

  別說一條命可以設計南初月，就是幾十條人命，也會有人在所不惜。

  被她這麼一問，呂夫人瞬間就噎在了當場，說不出話。

  南初月也沒有等她，繼續說了下去：「當然，我也沒有認定香菱在這件事裡就充當了怎樣的角色。只是總要細細的檢驗之後，才能得出結論吧？」

  「你這是對死者不敬！」

  「讓她枉死才是真正的不敬，總要查出真相，還死者一個公道。」

  你來我往之間開始透出了火藥味，讓原本作壁上觀的林奇也開始有些緊張。

  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京兆尹，而坐在堂下的有寧王妃和國相夫人。

  無論哪一個，都不是她能輕易得罪的。

  最可怕的是兩個女人爭執起來的時候，遠比男人更加的兇悍，完全不給人插嘴的餘地，更不讓人講理。

  他看著她們之間的針鋒相對，第一次感受到了不安，內心甚至覺得這可能就是他官場生涯的最後時段了。

  畢竟想從這兩個女人的手裡活下去，怎麼看都像是一件無比艱難的事情。

  或者說，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他乾笑了一聲，直接站起身走了下來：「寧王府，呂夫人，關於香菱的屍身是否需要查驗的事情，我事後會徵求寧王和相國大人的意見。至於今天，富貴等人的身份也已經表明，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南初月明知道林奇是君北齊的人，聽到她這番說辭，內心還是頗有微詞：「林大人，你的意思是要擇日再審？」

  「是，王妃，畢竟很多線條還不清楚。如果繼續審下去，怕是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確實不會有什麼結果，單單是南初月和呂夫人兩個人就會對各個矛盾點爭執的不可開交，想繼續說下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呂夫人輕哼了一聲，卻難得的和南初月站在了同一面：「林大人，你是覺得我們都沒有事情做嗎？每次你升堂的時候，都能直接過來？我們也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的。」

  「是是是，呂夫人說的是，是下官思慮淺了。」他微微一笑，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下次再開審的時候，下官絕對不會肆意打擾呂夫人。如果有什麼需要詢問的，再請您過來。」

  頓了一下，他又追加了一句：「當然，最後案子的結果，定然會提交書面的結果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