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清楚嗎

  隨著禮官這一聲說出口，不論南初月再想說什麼，都是不可能了。

  她扶著宮傾雪走出了大殿，走向祭壇的中心，陪著宮傾雪叩拜天地。

  隨著天地叩拜完，等著君莫離將後印交給宮傾雪，就算是禮成了。

  整個過程里，宮傾雪的神色很是淡然。

  好似所有即將要發生的事情，她早已明了，根本不擔心會發生意外，也不害怕有什麼無法承受的事情會發生。

  南初月站在她身側，一顆心卻很是忐忑。

  尤其是雨絲瀝瀝的落在面上，更是讓她擔心這會不會是不好的預兆。

  可是祭奠天地的整個祭祀過程中，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好似所有人瞬間都達成了一致，對於宮傾雪被封為皇后，空前的統一起來。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在南初月的心裡一閃而過，她明白事情如果真的能這麼簡單的話，君北齊今天就不會說出那麼奇怪的話。

  只怕真正的麻煩，還沒有開始。

  她小心的扶著宮傾雪走下祭壇，向著高站在高台上的君莫離走去。

  這一百多階的台階算不得長，卻也絕對不短。

  前世的南初月被封為皇后，也曾祭拜過天地，一步步走上這台階。

  那時候她以為走向了幸福，愛人在上面等她，身邊帶著的是最親愛的妹妹……

  殊不知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大夢一場空，到最後成了笑話。

  現在重走這麼一路，她只覺得悲劇是必然要上演的，根本不可能有什麼美好的結果。

  她甚至有一種衝動，拉著宮傾雪就這麼從這裡逃離，不再理會這皇城中的紛紛擾擾。

  但是她的心裡很明白，這裡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的地方，自然是不能做出這麼荒唐的事情。

  當她扶著宮傾雪走上高台，視線立即落在了站在君莫離身後的君北齊身上。

  君北齊也看著她，眼神很是專注。

  好似他的視線里，除了她之外，再沒有旁余的存在。

  被他這樣的眼神盯著，方才所有的慌亂，似乎在這一瞬間都消散殆盡，再沒有任何會讓人驚恐不安的存在。

  宮傾雪對著君莫離行大禮，君莫離將屬於皇后的印信交到她手裡。

  所有的一切看似都是那麼的完美。

  不論今天的天色究竟如何，封后大典終於是完成了，所有的一切也都要結束了。

  偏偏就在此時，一道聲音響了起來：「皇上，皇上，不可啊！萬萬不可啊！」

  順著聲音看過去，就發現頭部還被包裹著的程昱就跪在了台階下，口中不斷地高呼著：「萬不能將後位交給這樣的女子，陛下，為了東城的子民，切不可這樣做啊！」

  方才南初月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高台之上，自然是沒有注意到下面發生了什麼。

  現在順著聲音看過去，才發現程昱好似突然出現一樣。

  可是這怎麼可能？

  封后大典是有重兵把守的，縱然是程昱這樣的臣子，也不可能輕易接近這裡，更何況是這樣的情況？

  若不是有人授意，怕是借他十個膽子都不敢！

  想到這裡，南初月的面色有些難看，眼神就落在了君莫離的身上。

  當然她並不敢視線直直的落過去，而是站在旁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君莫離面上的表情。

  他的眉頭緊緊的皺著，眼神里還夾雜著些許的惱火。

  不過他並沒有第一時間發火，而是先將跪在地上的宮傾雪扶了起來，才對著跪在台階下的程昱說道：「封后大典已經完成，你還要如此的執迷不悟？」

  「皇上，不是臣執迷不悟，是你被妖女眯了眼睛！」

  之前程昱雖然說宮傾雪失德，但是在稱呼上也算是恭敬。

  現在出口這麼一個「妖女」，就透出了別樣的味道。

  換言之，如果君莫離一意孤行的要立宮傾雪為後，那麼程昱自然是留不得了。

  果不其然，君莫離面上的神色變得很是難看，語調里更是透出了明顯的涼意：「朕念程昱頭部受傷，思維混淆，言語混亂，不加以治罪。但是，今後再敢口出狂言，朕絕不姑息！」

  這算是放過了程昱，也為宮傾雪正名了。

  可是既然選中了這個時間出現，程昱怎麼肯如此的輕易善罷甘休？

  「皇上！」程昱近乎嘶吼一般的喊了出來，「你快醒醒吧，千萬別被這妖女迷了眼！是她害死了先帝，現在立她為後，九泉之下的先帝，怎麼可能瞑目？」

  原本關於封宮傾雪為後的事情，就是兩派極為對立。

  現在程昱這麼說，眾臣更是議論紛紛。

  一時之間，原本庄嚴肅穆的祭祀大典，開始有些變味了。

  君莫離的神色變得極度的難看：「來人，將程昱給朕拖下去！」

  「皇上！你可以一次次的將臣拖下去，但是你能堵住這天下悠悠之口嗎？臣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最後一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所有人的面色都是齊齊的一變。

  程昱這話說的很是清楚，他不怕死，所以只要沒死，在這件事上他就絕對不會放棄。

  縱然現在被御林軍拖出去，有機會他還是會出現，指責宮傾雪是妖女！

  這樣的事情不斷地反覆，那麼將會出現怎樣的情況？

  就在君莫離無比憤怒的要再次開口的時候，宮傾雪說話了：「陛下，這件事交給臣妾處理吧。」

  「雪兒。」君莫離的眉頭緊皺，輕輕地搖著頭，顯然是讓她不要插手的意思。

  可是宮傾雪微微一笑：「這件事全部因為臣妾而起，若是臣妾一直躲在陛下的庇護之下，不言不語，豈不是更要被人質疑了？」

  話都說到了這裡，君莫離似乎再沒有反對的理由了。

  他微微抿唇，眼神里透露出複雜的情緒。

  宮傾雪卻好似完全無所覺，精緻的面上滿滿的都是笑容。

  她轉頭看向了程昱，先是示意御林軍將他放下，才開口說道：「程昱，你口口聲聲的說，當時是本宮不顧先帝的情況，執意帶著陛下出宮。那麼……」

  微微一頓，她的眼睛眯了起來，慢條斯理的說了下去：「當時陛下的情況，你真的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