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走到最後

  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好似眼前的事情不過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只要舉行那麼一個小小的儀式，所有的一切也就都結束了。

  

  君莫離的眉梢一挑，面上寫滿了愕然的神色，連踱步都忘記了：「程昱都當著所有人……你還要朕立雪兒為後？」

  「皇上難道因為程昱的不理智行為，就要做出錯誤的決定嗎？」君北齊淡然反問。

  一時間君莫離站在那裡，顯然是無言以對。

  好半晌之後，他才徐徐的舒出一口氣，出聲詢問：「那你覺得朕現在該怎麼做？如果朕真的一意孤行的封雪兒為後，那麼程昱指不定改回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

  說到最後，他的眉眼之間透露出了惱怒的情緒，顯然對這件事也充滿了不滿。

  君北齊面上沒有一絲的異樣，語調也平緩的沒有任何的起伏：「程昱如此為難陛下，陛下沒有懲處他就已經是最大的隆恩了，他還想做什麼？」

  這句話算是將君莫離說的是無言以對，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張了幾次嘴，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最後，還是君北齊繼續說了下去：「皇上，殿下為您付出了多少，旁人不知道，您心裡應該是最清楚的。」

  一句話說的君莫離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一些，眼神里也透出了複雜的情緒。

  許久之後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你先下去吧。」

  「是，臣告退。」君北齊後退幾步之後，轉身離開了御書房。

  他走出宮門的時候，南初月已經站在馬車旁邊等他了。

  「等了很久了嗎？」他快步走到她身前，自然的握住了她的手。

  她仰起頭，對著他笑著搖搖頭：「沒有，也是剛剛出來而已。你……」

  說著她看了眼身後的宮門，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其中的意味卻是不言而喻。

  現在除了關於宮傾雪的事情，也沒有太多需要避諱的問題。

  君北齊沒有開口，只是扶著她上了馬車。

  等到馬車開始走動的時候，她才將方才沒有出口的問題說了出來：「方才程昱的事情，是不是讓陛下有了新的想法了？」

  「算不得什麼新的想法，他只是再次陷入了躊躇的狀態。」

  「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真的立她為後吧？」

  「月月！」

  對於君北齊略帶警告的訓斥，南初月微微聳肩，顯然並沒有放在心上：「說不定這件事就是他一手策劃的，畢竟從他內心而言，也不想讓太子妃上位。」

  這件事其實是顯而易見的。

  只是各方勢力有想扶植的人上位，反而不能清楚的看透。

  如果君莫離從一開始就是打定心思讓宮傾雪成為皇后，哪裡會有這麼多的事情？

  何況程昱是君莫離一手提拔上來的，理論上他們之間的君臣關係，要比旁人親厚許多。

  可是在這件事上，最對君莫離進行逼迫的人就是程昱，怎麼可能不讓人多想一些？

  君北齊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滿了寵溺，語調里卻透著幾分無奈：「真的是什麼都瞞不過你，所有的一切都被你看了個清楚。」

  「哪裡是我看的清楚，根本是他們太過敷衍。」說著她撇撇嘴，「這麼簡單的事情，不可能只有我一個人看出來，發現端倪的人定然不在少數。」

  「但是不會有人像你這樣，直接說出來。」

  「有什麼區別嗎？接下來關於封她為後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這是一種指示的力量。

  既然上位者是如此期待的，那麼下面的人自然會為了這件事做出不遺餘力的努力。

  君北齊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眼神里透出了幾分冷意：「那就是他表現深情的時候到了。」

  南初月最開始還沒有明白這句話里的意思，可是稍微一思索，她就明白了過來。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眼神里有著難以置信的神色：「他真的會這麼做？」

  「自然。」

  「那……」

  「如果能勸的話，最好讓她放棄。結果絕對不會是她想的那個樣子，最後整件事只會走向她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向。所有的一切，都會成為她頭頂的枷鎖。」

  他的聲音很是低沉，好似一聲聲的敲在她心上一般，讓她的內心有了難以言說的感覺。

  她突然就想到了在花園裡，她面上顯露出的神色，決絕而沒有任何退縮的可能想。

  想到這一點，她覺得全身都有一番發寒的感覺：「不可能了，她現在是完全的孤注一擲，她不會因為任何事情放棄的，她會走到最後。」

  「那就沒有辦法了。」

  低沉的嗓音似乎為這件事已經寫下了結局。

  南初月抿了抿唇，輕聲說道：「那你呢，想到之後該怎麼辦了嗎？」

  「走一步看一步吧。」

  ……

  原本的宮宴沒有舉辦成功，反而是程昱大殿之上以頭撞柱子進行死諫，使得立後的事情再次被推後。而宮傾雪，一時間也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整個京都，幾乎所有人都在說宮傾雪的事情。

  關於雲太妃封宮的時候，宮傾雪帶著君莫離離開皇宮，使得先帝被雲太妃戕害的事情是越傳越烈。

  民間關於抵制封宮傾雪為後的呼聲也是越來越高，現在幾乎所有人都是一面倒的拒絕宮傾雪母儀天下。

  偏偏一直處於左右搖擺的君莫離，這時候卻好似換了一個人似的。

  他對於朝臣的奏章和民間的傳聞都是視而不見，將宮傾雪從東宮移到到了坤儀宮，並且已經讓欽天監招手安排，選取合適的日子要舉行封后大典。

  由於國喪的原因，君莫離連登基儀式都從簡了，現在卻為了封宮傾雪為後而大肆準備。

  可見他對這件事的重視，宮傾雪自然是醉心於他的恩寵之中，每天都在忙於為封后大典做準備。而宮家也是喜氣洋洋的，似乎瞬間就成為了東城第一大氏族。

  封后大典當天。

  南初月看著陰沉的天色，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欽天監怎麼選了這麼一個日子？難不成現在欽天監當差，隨便一個人就可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