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考量

  君北齊被君莫離點名，算是無比正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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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南初月的內心卻生出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好似這件事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是君莫離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將所有的潛在危險都掃除乾淨。

  她的眉頭不自覺的收緊，下意識的看向了君北齊。

  他沒有看她，只是握著她的手安撫性的輕輕地拍了拍，就起身行禮：「陛下，當時正是因為太子妃英明神武的決定，才防止陛下被迫害。現在某些人本末倒置，惡意栽贓太子妃，實該嚴懲。」

  這話擺明了和程昱站在對立的位置上。

  本就緊張的大殿氣氛，似乎又變得嚴肅了幾分。

  方才還表態的重人，面上也帶上了幾分詫異的神色，顯然是沒有想到君北齊到了這時候都在支持宮傾雪，內心開始擔憂站錯隊了。

  君莫離的面色稍稍緩和了幾分，語調也漸漸平靜下來：「愛卿的意思是，當日雪兒的做法，實乃是無奈之舉，並不是什麼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行為？」

  「臣認為，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太子妃忠孝兩全，才能做出這樣的行為，得以保全陛下，也使得東城有了今日的安穩。否則，怕是整個天下都已經落到了前朝妖妃之手。」

  雲太妃被君莫離一箭射殺之後，自然是不可能再葬入黃陵。

  她被史官記錄為禍國殃民的妖妃，屍身被送到了亂葬崗無人收斂，甚至君耀寒也被受到株連，從皇陵中拉出屍身，扔到了亂葬崗上。

  這樣的結果，應該是雲太妃做夢也想不到的。

  不過整個東城國的人再度提起她的時候，已經不是之前的尊敬和敬畏，按照史官的記錄將其稱為妖妃。

  現在君北齊沿用了這樣的說法，同時還將宮傾雪的行為定義為為了保護君莫離，整件事就發生了質的變化。

  君莫離面上甚至帶出了些許的笑容，他微微頷首之後，出聲說道：「那愛卿認為，雪兒是否擔當的起皇后的身份？」

  他說著對著宮傾雪伸出手，她也配合的將手放到了他的掌心之上，面上透著幾分嬌羞。

  「自然是當之無愧。」君北齊微微俯身之後，繼續說了下去，「太子妃不僅臨危不懼，保全了陛下，還為陛下誕下嫡長子，於情於理都該被封為皇后。」

  頓了一下，他看了眼旁邊依然跪在地上的程昱：「倒是某些人，一直在造謠太子妃謀害先帝的事情，不過是莫須有而已。」

  這句話就不單單是為了宮傾雪說話，更是將罪名扣到了程昱頭上。

  新帝登基，關於立後的事情自然是大事。

  這時候各方勢力都處於一個彼此觀望的狀態，都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壯大自身的勢力，而降低對方的勢力。

  所以，程昱想壯大自身實力，而立自己這一派系的人的親眷為後，從而抹黑宮傾雪，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隨著他這句話落下，眾人都不自覺的紛紛點頭，似乎認為君北齊這話很有道理。

  程昱的面色陡然一變，腦袋「砰」的一聲磕到地上，聲音都有了變化：「陛下，臣冒死進諫，是不想陛下留下千古罵名，絕對不是因為臣有任何的私慾！」

  「既然不是私慾，在宮宴之上糾纏不休，未免顯得荒唐了吧？」君北齊淡淡的反問。

  「國之大事沒有處理，何來宮宴之說？何況……」程昱言語一頓，視線落在了端坐在上的宮傾雪，眼神里透出了明顯的厭惡，「有這樣奸惡之徒在大殿之上，哪裡有歡宴之說？」

  「大膽！」君北齊冷冷的看向他，「太子妃是何等身份？哪裡輪得到你在這裡大放厥詞，口出狂言！」

  「太子妃？我朝此時根本沒有太子，何來太子妃之說？不過是前朝太子妃，怎麼能混為一談？」

  關於宮傾雪的身份，自從君莫離登基之後，一直被人詬病。

  畢竟太子登基為帝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太子妃卻不能那麼順理成章，總得走一個封后大典的過場。偏偏君莫離不給宮傾雪這樣的殊榮，還將她一個人生活在東宮之中，拒不見面……

  這樣的情況下，不僅是整個皇宮，甚至整個京都，都在對宮傾雪的事情加以恥笑。

  現在程昱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來，無疑是啪啪打臉宮傾雪。

  縱然是她城府再深，內心不斷隱忍自己的情緒，面色都有了變化。

  細細的看過去，就能發現她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胸部的起伏也變大了不少。

  顯然，她也在壓制自己的情緒。

  這時候，除了君北齊和程昱兩個人的態度是明顯的相互對立，再加上宮傾雪自身的利益放在那裡，所有人都似乎站在了中立的狀態。

  當然，此時的中立並不是真正的中立。

  他們在等，等君莫離的態度，或者說是在等君莫離的反應。

  這件事，說到底是要君莫離才能定奪的。

  如果他一意孤行的要立宮傾雪為後，自然是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就像他若是不願立宮傾雪為後，一樣沒有人說得動是一樣的。

  君莫離握著宮傾雪的手微微的緊了緊，面上透出了些許的涼意：「諸位愛卿近幾日關於立後的提議，朕都細細看過了。不過關於朕的意見，怕是你們都沒有認真聽過吧？」

  說話的時候，他將整個大殿的人都掃視了一圈。

  隨著他目光所到之處，眾人紛紛低頭不敢與他對視。

  很明顯，沒有人想在這時候跟他的目光有所接觸。

  他倒是也不在意，最後將視線落在程昱身上，才緩緩地開了口：「由於妖妃把持朝政，雪兒與朕大婚之後，受到了多少委屈，你們即使不能詳細知曉，應該也有不少耳聞吧？」

  「秋獵的時候，更是因為妖妃的設計，朕陷入了昏迷的狀態。是雪兒在朕身邊認真照顧，讓宮家為朕遞送食物，才能安全度過。至於妖妃禍亂朝綱，朕出宮的事情……」

  說到這裡，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方方面面都是為東城的大局考量，你們作為臣子難道不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