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聰明如活不久

  雲太妃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南初月，似乎要看進深處，但是眉眼之間卻有著不真切的悲傷，而聲音卻寡淡的沒有任何情緒可言：「他和哀家說，要娶你。」

  很簡單的八個字，聽起來似乎是君耀寒對南初月許過的諾言而已。

  即使是前世，君耀寒也算是履行了一部分諾言。

  他娶了南初月，甚至封她為後，可是結局如何？

  不過是虛有其表的稱謂而已，他對她充滿了不屑和謊言。

  等到她生命最後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究竟愛了怎樣的小人。

  所以，當雲太妃說出這樣一句話的時候，南初月的內心沒有絲毫的撥通。

  她微微一笑：「太妃，要娶我是為了什麼？無非是我身後的南家而已。」

  「我也想過這一點，可是一旦除掉君北齊，拿下南家還是難事嗎？那樣的情況下，何必還有娶你嗎？」

  一句反問，好似一把大錘狠狠地砸在了南初月的心上，讓她的腦子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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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似一時之間，她所有的已知的情況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讓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就在她眼神里出現愕然的時候，雲太妃徐徐的說了下去：「你們之間有著算計和背叛，但是不能忽略，他的心裡還是有你的。而你，既然能答應他嫁給君北齊，心裡也一直有他的位置吧？」

  南初月沒有說話，就那麼靜靜的站在那裡。

  好似她所有的心思都被雲太妃前面的那句話帶走了，現在只有一個軀殼站在那裡，做不出任何的反應。

  雲太妃看著，眼神里閃過一絲怪異的光芒，語調和緩卻又無比溫柔的說道：「既然如此，你們是兩心相悅，那就在一起吧。縱然生不能同寢，死還是可以同穴的。」

  「同穴？」

  「對，你去陪他吧。這樣，他在地下也不會寂寞了。」

  很是溫柔的一句話，給人一種母親特有的慈愛感覺。

  當然，設身處地的處於這樣的情況下，聽到如此慈和的聲音說出這樣的話，更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讓人覺得咽喉好似都被扣住了，完全發不出丁點的聲音。

  南初月下意識的退後了一步：「你要我的命？」

  「不，哀家要你心甘情願的下去陪他。」

  「什麼？」

  對上南初月一臉錯愕的神色，雲太妃卻是一副神態自若的模樣：「兩情相悅的人，是不敢被拆開的。他死了，你隨他而去，不是一段佳話吧？」

  「另外，你放心。哀家一定會想辦法追封他為皇帝，到時候你就是皇后。雖然生前你沒有享受到這樣的殊榮，但是死後一定是無上榮光。」

  南初月：「……」

  這一刻，她是真的有點懷疑，到底是她的心智有問題，還是雲太妃的神智有問題。

  如此荒謬甚至可笑的事情，怎麼從雲太妃嘴裡說出來，反而成了一件無比美妙的事情？

  微微抿唇，她全身都處於了戒備的狀態：「如果我拒絕呢？」

  雲太妃面上的神色並沒有什麼變化：「你沒有拒絕的機會。」

  南初月心頭一驚，身體再度想往後退去。

  可是就在她的腳步要動的時候，又被她硬生生的壓制了下來。

  不論怎樣，她現在都是寧王妃。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和了一下自己的心神之後，笑了：「太妃的薰香果然很是特別，聞一聞就讓人心神安寧，想來是皇上特意為太妃尋來的吧？」

  雲太妃冷笑一聲：「你倒是冷靜。怎麼，想到逃脫的辦法了？」

  「太妃，我為什麼要討呢？」

  她看著雲太妃皺起的眉頭，面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今日是張公公特意去寧王府傳旨，闔府上下的人都知道我進宮了，並且是面前太妃您。」

  「結果我出事了，你覺得我家王爺會怎麼想這件事？太妃確實身份尊貴，雖不是陛下的生母，卻是陛下養母。可以說，沒有太妃，就沒有陛下的今天，使得陛下對太妃極為孝敬。可是……」

  南初月微微頓了一下，慢慢的眯起眼睛：「這一切與我家王爺有什麼關係呢？他手握大權是為了守護國土，可是別忘了保家衛國裡面有個家。」

  「如果家都沒有了，他會怎樣做的呢？太過誇張的事情我想不出，但是總會為我報仇吧？到時候，不論太妃到底有怎樣的想法，都沒有成功的可能性了。」

  一番話她說的是不疾不徐，眼睛更是一刻都不曾離開雲太妃的臉。

  整個過程里，她清楚的看到了雲太妃面色的變化。

  從最初的淡定從容，到了此刻的滿面陰沉。

  可以想像，如果可以，雲太妃恨不得現在就將南初月杖斃了。

  但是面色鐵青的她，卻沒有說出任何的重話。

  這樣的情況下，讓南初月懸著的心慢慢的放了下來。

  很明顯，此時的雲太妃沒有對付君北齊的把握，自然也不敢輕易對付南初月。

  好半晌之後，雲太妃陰冷的笑了一聲：「南初月，你果然是個很聰明的人，將所有的事情都看的很是透徹。那你應該也知道，聰明人活不久。」

  「那四殿下還真的不是普通的聰明呢。」

  這句話說的清清淡淡的，卻如同一根細針狠狠地刺入了雲太妃的心中。

  君耀寒是她唯一成年的子嗣，現在故去自然是她心頭最大的慟。

  雲太妃的眼神變得無比的寒涼，好似要在南初月的身上射出兩個透明窟窿一般：「你別以為，因為君北齊手握軍權，哀家就不敢動你！」

  「太妃自然是沒有什麼不敢的，只是後果，太妃也要好好想想吧。」南初月與她冷冷對視。

  兩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就那麼彼此看著。

  眼神里看似平靜無波，卻又好似有著各種情緒閃過。

  她們視線相接的地方，甚至隱隱有了火光，隨時都會燒起熊熊大火。

  良久之後，雲太妃打破了沉默：「寧王妃深得哀家之心，特讓寧王妃代哀家去雲禪寺念經誦佛，祈求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