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您老了
2024-05-14 12:20:54
作者: 予方
京都到處對齊莞的傳言自然也傳到皇帝的耳中,因為雷公公的死,皇帝心煩意燥許久,哪裡有心思去關心外面宮女的閒言閒語,直到今日六皇子這麼一鬧,他才重新關心齊莞的消息,所以聽說到這個流言,皇帝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沒有那個男人聽到妻子給自己戴綠帽子會高興的,趙言鈺肯定會休了她。
這麼一來,就算齊莞是生是死,趙言鈺應該不會太在乎了吧。
他立刻下旨,要齊莞進宮覲見。
六皇子向來極少理會外面的閒言閒語,京都傳了一天齊莞的流言他都不曾發覺,直到剛剛在宮中聽見宮女竊竊私語,他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知道齊莞此時的心情如何,是否覺得很害怕絕望,他想要去趙家,猛然想起那日齊莞冷漠的神色,他只好黯然地嘆息了一聲。
父皇的做法已經寒了許多人的心,就算沒有明面證據證明是他要下毒害死阿莞,雷公公的死可算替他擔了不少,但不代表別人想不明白。
他很擔心,趙言鈺回來會做出什麼事。
齊莞神色平靜地看著幸災樂禍的蘇鸞,在這個女人出現在門外的時候,她就知道來者不善,但沒想會帶來這麼一個消息。
她表面淡定,實際上心裡早已經怒火騰騰,根本不知該做什麼反應。
趙夫人的出現解救了她。
蘇鸞被趙夫人客氣地請了出去,葉紫若很愧疚,要不是她,齊莞就不必面對蘇鸞的嘲諷奚落,她知道自己留下的話,只會讓齊莞更覺得難難堪,所以在蘇鸞走後沒多久,她也告辭了。
齊莞的臉色有些發白,如今屋裡已經沒有外人,她不必再假裝淡定和堅強,「娘……」
聲音聽起來很無助,像要哭出來了。
趙夫人摟住她,「不怕,師父在這裡。」
「我沒有!」齊莞啞聲說道,她沒有讓趙言鈺丟臉,沒有失貞,全都是塔桑在胡說八道,他恨趙言鈺,所以故意這麼說。
「我知道,別人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清者自清。」趙夫人輕柔地拍著她的背,柔聲說道。
齊莞大哭出聲,她覺得很委屈,更覺得很憤怒,她想殺了塔桑。
趙夫人一直輕聲細語地安慰她。
白卉替齊莞覺得難過,眼睛都哭紅了。
「夫人,少夫人,宮裡來傳旨了。」就在這時,管事匆匆來稟話。
是皇上召見齊莞的口諭。
這時候皇上要見齊莞,肯定不是什麼好事,趙夫人的臉色難看起來,「難道那王八蛋想撕破臉了?」
趙夫人毫不客氣地罵人,罵得自然是宮裡的那位貴人,把齊莞給嚇了一大跳,皇帝的做法雖然寒心荒唐,但可不是能隨便罵他王八蛋的,要誅滅九族的。
但皇帝確實很王八蛋。
之前他派人對齊莞下手,那至少都是暗地裡的,沒有搬上檯面的,如今他召見齊莞,由不得趙夫人要想到他是已經徹底不要臉,準備賜死功臣的家眷了。
「不能去。」趙夫人說。
不去就是抗旨,同樣要死,齊莞咬緊牙,「娘,我進宮去。」
「你放心,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趙夫人無法阻止齊莞,她在齊莞跟著那宮人進宮的時候,立刻讓白卉去齊家告訴齊老太爺。
齊老太爺聽完白卉的話,沒有任何猶豫,讓海叔陪著他往皇宮去了。
……
……
皇帝是在御書房接見齊莞。
他剛剛吃了藥,御書房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臣妾拜見,皇上萬歲萬萬歲。」齊莞正裝進宮,端莊華貴,縱容面對宮女的竊竊私語,依舊不卑不亢,仿佛他人談論的對象與她無關。
皇帝盯著她,因為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他的臉頰瘦削得厲害,臉色發黃,眼睛周圍都是深刻的皺紋,蒼老非常,他已經不再是那位不怒而威,令人敬畏的皇帝了。
齊莞毫不畏懼地對上他的視線。
「平身吧。」皇帝道,對齊莞如此鎮定的膽色感到欣賞,和辛家二姑娘比起來,這齊莞其實也是配得上德承,只可惜……
齊莞眼觀鼻地站著,等著皇帝說話。
「小趙夫人,你能平安歸來,朕很替你高興。」皇帝道。
「臣妾多謝皇上關心。」齊莞低聲回著。
皇帝看著她,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來,「聽說你是被東胡王子塔桑抓去?」
「是。」齊莞說道。
「他為什麼沒有殺了你?」皇帝問。
是的,塔桑那麼恨趙言鈺,怎麼會沒有殺他的家眷,還讓齊莞毫髮無傷地被救走了,不管是誰都不會相信的,肯定是齊莞耍了什麼手段?勾引了塔桑,成為塔桑的女人,所以才能平安回來?
沒有人不會這麼想,特別是傳出那樣的流言之後。
不等齊莞回答,皇帝又問,「聽說塔桑好色殘暴,小趙夫人,你被抓去的這段時候,可又受了什麼委屈?」
每一句話,都是在提醒齊莞,她會平安回來,肯定已經失貞。
「臣妾一直做易容打扮,塔桑所見,只是一個醜婦,抓了臣妾便關在一處,極少才見到他一面。」齊莞淡淡地說道,不在乎皇上的暗示。
皇帝說,「如今已是滿城風雨,不知小趙夫人可有聽聞?」
「何來滿城風雨?」齊莞明知故問,佯裝全然不知情。
皇帝冷冷說道,「趙言鈺此番立下大功,回來之後朕定為他論功行賞,若世人知道他有個失貞的妻子,會如何看待他?」
原來是要勸她主動為莫須有的羞辱去死嗎?
齊莞笑了笑,「臣妾不曾失貞。」
「沒人會這麼認為,如今趙言鈺已經成了京都的笑話。」皇帝道。
「那麼,陛下的意思,是要臣妾成全夫君的名聲,帶著莫名其妙的羞辱去死?」齊莞問道。
皇帝說,「你若對趙言鈺還有情分,為他一死又何妨?」
齊莞呵呵一笑,「莫說臣妾沒有失貞,就是失貞了也不至於要去死,素聞陛下仁愛治天下,沒想到卻連一個無辜的弱質女子都不肯放過,臣妾若是不死,皇上想必要讓趙言鈺休了臣妾吧?」
「放肆!朕是為了你們好,難道你想看著趙言鈺被你連累?」皇帝怒道。
「要我死也好,休我也罷,也得由趙言鈺來決定,皇上,您是九五之尊,日理萬機,何必百忙之中還理我等小百姓的生活。」齊莞道。
皇帝怒極,「好個牙尖嘴利的女子。」
「不敢,臣妾不想死得莫名其妙罷了。」齊莞道。
「來人!」皇帝大喝。
外面有宮人正好回話,「皇上,齊家老太爺在宮外求見。」
「不見。」皇帝叫道,他這時候怎麼可能會見齊老太爺。
那宮人怔了一下,支支吾吾地道,「齊家老太爺說,陛下您若是不見,他就自己進來了。」
皇帝臉色一變,隱忍著暴怒,「讓他進來。」
說著,皇帝冷冷地瞪了齊莞一眼。
齊老太爺走了進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若是平時,皇帝早已經在他尚未行禮的時候就賜座了,今日卻鐵青著臉看著這位走路都不太穩的老人家行了大禮,半響才讓他平身。
「老師,你越來越不將朕放在眼裡了。」皇帝道。
「老臣惶恐,陛下一直在老臣心中。」齊老太爺說著惶恐,臉上卻一點惶恐的神色都沒有。
「你想說什麼?」皇帝冷聲問。
齊老太爺看了看齊莞,這才望向皇帝,「老臣也想問陛下一句,陛下想要做什麼?」
「你放肆!」皇帝大怒,從來沒人敢質問他要做什麼的。
「老臣不敢。」齊老太爺淡淡地說。
皇帝站了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他,「是不是朕今日把你這個孫女給處死了,你齊家也要反朕?」
「陛下為何要處死老臣的孫女?可是她犯下彌天大罪,亦或殺人放火,通敵叛國?陛下要處死她,總要有個理由。」齊老太爺毫無所動地反問道。
「她失貞……勾結東胡人。」皇帝開口,一開口就說不下去。
哪條律法規定女子失貞就要死,就算死也輪不到他這個皇帝去殺死。
齊老太爺已經迅速問道,「僅憑一個東胡小子胡言亂語就要處死大臣的家眷,陛下,您這做法未免太讓人寒心,何況,勾結一說,是要有真憑實據的。」
皇帝怒火攻心,「朕要誰死,誰就必須去死。」
齊老太爺失望地看著他,「陛下,您老了。」
老了,就該退位了。
「你……你別以為是朕的老師,朕就不敢拿你如何。」皇帝大怒,他如今最是忌諱別人說他老。
「老臣對陛下一直忠心耿耿,齊家對大周更是不曾有二心,還望皇上看在齊家這麼多年忠心護住的份上,放過阿莞一次。」齊老太爺道,不到萬不得已,都不想跟皇上撕破臉。
皇帝道,「朕要是不答應呢?」
齊老太爺嘆了一聲,「皇上,莫非希望老臣讓季子回來,親自求您一次?」
讓齊正青回來?皇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齊家這老頭子在威脅他!「你齊家還敢反朕不成?」
「老臣只是希望皇上明白,我齊家忠心的是大周朝,並不是某個人。」齊老太爺強硬地說道。
皇帝差點被氣得一口血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