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馬車裡的黑衣人(二更)
2024-05-14 12:12:30
作者: 予方
齊莞在心裡懷疑著蔡老太爺的身份,可是又不能表露出來,如今她只是一個身份卑微的鈴醫,何況旁邊還坐了一位讓她很有壓力的六皇子。
將最後一根金針取出來的時候,齊莞在心底大大鬆了一口氣。
從她開始診脈到針灸,六皇子就像一座大山壓在這裡,她能感覺到他探究的視線時不時落在她身上,那目光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可以了,蔡老太爺,您還是要繼續吃藥的,不然這腹脹胃火很難消的。」齊莞收了金針,低聲說道。
「針灸幾次,不吃藥也行。」蔡老太爺說道。
難怪祖父說他不怕疼,讓她多用力戳幾下……
「今日行針之後,就不必再以針治療,您只要服幾服藥即可。」齊莞說道,她不想再來這裡了,六皇子都能出現在這裡,說不定還會有別的貴人,她如果不小心一點,遲早會被認出來。
蔡老太爺捋著灰白的鬍鬚,看著齊莞,「小伙子,不如你就在蔡家住下好了,我給你開個藥鋪,讓你自己坐館,如何?」
齊莞露出一個欣喜而又為難的神情,但又堅決地說,「多謝蔡老太爺好意,只是在下無功不受祿,何況在下只是小小鈴醫,怎能當坐館大夫。」
「我說你配得起就配得起。」蔡老太爺道。
「在下習慣了四處漂泊,怕是不習慣常在一個地方。」齊莞說。
「當鈴醫怎麼比得上坐館大夫?」蔡老太爺臉上沒有任何不悅,只是覺得這個小鈴醫真是越來越讓有趣,只要是行醫的,誰不想當坐館大夫而情願當鈴醫的?這小伙子是因為什麼而不願意呢?
「讓你到太醫院當太醫呢?」六皇子突然低沉開口,目光犀利地看著齊莞。
齊莞低下頭,「小人無能。」
六皇子面無表情看著他,「站起來說話。」
「是!」齊莞不知道六皇子究竟想作甚,眼觀鼻,鼻觀心地站了起來。
「你不願去太醫院,也不願當坐館大夫,那麼,你想作甚?」六皇子走到齊莞面前,低聲地問著,「抬起頭。」
齊莞抬起頭,目光平視著六皇子厚實強壯的胸膛,鼻息似聞到他身上男性特有的陽剛氣息,「回六皇子,草民自知身份低微,只想過著平凡自在的日子,不敢奢望太多。」
比他矮了一個頭,如果沒記錯,那日見到的齊家千金,身高與她是差不多的。
「如此,便不強迫你了。」六皇子坐了回去,懾人的氣勢仿佛收斂了不少。
齊莞心中緊繃的弦鬆開了,從容不迫地跟蔡老太爺告辭。
蔡老太爺也沒為難她,讓小錦送齊莞離開,還給了很是可觀的診金。
直到離開蔡府,齊莞才一手拉住殷姑姑的手,雖然看不出她此時的臉色如何,但想來絕對不會好看到哪裡去。
「姑娘,這蔡老太爺究竟是什麼人?那男子竟是六皇子。」殷姑姑剛剛在屋裡一直沒機會開口,更不敢隨便開口,好不容易無風無浪地離開了,她才鬆了口氣。
齊莞緩了口氣,才低聲說,「如果我沒猜錯,那人是蔡太國舅,十五年前拒絕封侯,十年前離開京都,終身沒有娶妻,膝下更無子嗣,是京都的傳奇人物。」
她終於想起剛剛進去蔡府的時候,為什麼總覺得少了什麼,原來是少些許人氣,偌大的蔡府,只有蔡老太爺一個主子,又怎能不寂寥?
太國舅?殷姑姑咂舌,難怪在六皇子面前,蔡老太爺也是一副隨隨便便的樣子。
「以後不能來這裡了。」齊莞輕聲說。
她們走出青魚巷,在轉角的屋檐下找到海叔,海叔沒有坐在車轅,而是去了對面的茶館喝茶,見到齊莞她們回來,大步從茶館走了出來。
齊莞扶著殷姑姑的手上了馬車,撩開車簾,低頭進了車廂,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鑽進鼻尖,她震驚地抬頭看向車內坐榻上的人,還未來得及出聲,已經被捂著嘴壓在那人身下。
「噓!」那人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臉上,黝黑如墨的眸子泛起淡笑。
趙言鈺……齊莞詫異地看著那人的眼睛,雖然他蒙著嘴鼻,但她仍能肯定這個人是誰。
「小師妹,是我!」趙言鈺拉下黑布,無聲地說著,眼睛灼亮地看著身下的齊莞。
殷姑姑已經走進車內,見到齊莞被一個黑衣男子壓在身下,立刻就要將手裡的藥箱扔過去,就在那一剎那,她看到那男子抬起頭,眼神清寒地看著車窗外。
是表少爺!她急忙放下藥箱,走到齊莞身邊。
海叔嘎啞的聲音在車外傳了進來,「大姑娘,怎麼了?」
齊莞瞪了趙言鈺一眼,讓他將捂著她嘴的大掌拿開。
趙言鈺依言照辦,還順勢將齊莞拉了起來,半摟在懷裡。
「海叔,我沒事,剛剛掉了東西。」齊莞回了海叔的話,「我們回去吧!」
「哦,好!」海叔挑了挑眉,只是看似平凡老實的臉龐卻閃過一絲凌厲的神色,他坐上車轅,揮鞭趕車。
「你怎麼在這裡?」齊莞掙扎著要離開趙言鈺的懷抱,手肘撞到他胸膛。
趙言鈺悶哼一聲,臉色發白地低下頭。
齊莞看到他胸前的衣裳一片暗黑,血腥味更重了,「你受傷了?」
「受了點輕傷!」趙言鈺小聲說,目光熠熠帶笑。
輕傷?當她是傻子嗎?齊莞忍著翻白眼的衝動,「讓我看看。」
趙言鈺握住她想要察看他胸口的手,「送我去關家藥鋪就可以了。」
殷姑姑焦急地道,「表少爺,您流了許多血,還是讓姑娘為你看看傷勢吧,這裡去關家藥鋪還很遠。」
齊莞拉開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解開他的衣裳,「你是怎麼受傷的?」
趙言鈺挑眉,含笑看她,任她解開衣衫。
精瘦結實的胸膛,有一道很長的刀口,皮肉都翻開了,正沁著殷紅的血,染紅了他半邊身子。
齊莞倒吸一口氣,這傷……還說只是輕傷!
不對,趙言鈺怎麼會知道自己是齊莞?她明明已經易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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