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泳照

  少年面容清雋，五官精緻，不言不語卻氣質卓然。

  他長得很像他爸爸。

  時滿川靜靜地看著對面的少年，神色有點恍惚。

  「剛剛聽管家說你中考考的很好。」

  「還可以。」少年淡然道。

  三歲看小，七歲看老，少年不驕不躁成長的出乎人意料的出色。

  想到曾經差點因為那場意外而對他放棄過，時滿川心裡划過細微的愧疚，緩緩道：「擊劍是和陽陽一起上的吧？」

  「是。」

  「你和陽陽相處的怎麼樣？」

  「挺好的。」

  

  如果對一個人毫無期待，他當然怎麼樣都好。

  「喜歡擊劍嗎？」

  「……」少年微微垂眸，一張清雋的面容，讓人窺得幾分猶存的稚氣。

  「怎麼了，是不喜歡嗎？」

  「沒有喜歡和不喜歡，就是覺得有點費時。」少年語調軟了下來，仿佛有點為難。

  心裡卻划過淺淺的冷諷。

  他喜歡許多競技類的課程，也喜歡擊劍。

  但是不喜歡和時通陽一起上課，因為和他一起上課，他就沒有辦法盡全力。

  他真的厭惡這種被束縛的感覺。

  「那要不要調整一下課外的學習計劃？以後你上高中，陽陽還在初中，你們上的課也確實不適合一樣了。」

  以前功課也不一樣，怎麼就沒有人跟他說，讓他調整一下課外學習計劃呢？

  「我，可以嗎？」少年白淨的臉上，浮現出忐忑的欣喜。

  「當然。」時滿川被少年臉上的歡喜取悅了，「你媽見識少，有很多照顧不到的地方，以後你有需要可以跟管家提，他會幫你的。」

  「謝謝爺爺。」少年一臉喜色，實則心裡漠然。

  「高中有想上的學校嗎？」

  「爺爺是……」少年試探性地問。

  「咱們家的孩子，除了你這些年上的是公立學校，其他孩子都是從小上國際學校，他們讀完高中以後都是要出國的，你呢，想不想出國？」這才是時滿川今天叫住少年的重點。

  望月也懂了，這次他沉默了下來。

  極為難得，一向專注大事眼底沒有他們的爺爺，願意分些心思給他們母子，無論是出於愧疚也好，還是因為惜才也罷。

  就是這點照顧，可能也是他人生僅有的不多的機遇之一。

  他命不好，落在身上的機會不多，偶爾被照顧一下，當然要緊緊抓住這難得的眷顧。

  雖然不要，他也能夠活的很好，但誰讓他想要得到的東西太過珍重，當下的起點能高一點是一點，這樣他才能更快一點配得起。

  姐姐說了：「任何東西，一個人若是想要得到它，首先得讓自己配的上。」

  「很為難嗎？如果是捨不得你媽，你可以放心，只要她安分守己，時家保她無憂。」

  但凡家裡對他們多點關心，怕是爺爺今天也說不出這樣的話了吧。

  少年繼續沉默，心裡有些諷刺的想。

  時滿川繼續說：「時間還早，你可以考慮一段時間，如果決定要出國，高中肯定是不能繼續讀公立的，考慮好了，告訴我你的決定。」

  「好的，謝謝爺爺。」少年一臉感動，望著眼前的老人，臉上滿是孺慕之情。

  時滿川聲音更柔和些，並叮囑道：「去上課吧，晚上把後面想要學習的課程想好了，跟管家說。」

  ……

  峇里島上海闊沙細，海水湛藍清澈。

  金色的沙灘上，白色的躺椅邊，穿著銀色泳衣的少女和穿著大花泳褲的少年，雙雙看著躺椅上枕著書眠的少女，苦口婆心的勸道。

  「有有，我們出去潛水吧，可好玩了，好不容出來旅遊，你不是安安靜靜地躺在酒店裡看書，就是躺在沙灘上悶頭髮呆，活的跟七老八十的老人家一樣，太安靜了吧。」

  夏緋真是對表妹無語了。

  一家人為了慶賀她跟表妹取得了好成績出來度假，表妹卻還像跟在家裡一樣，安靜的要死。

  「就是，跟小老太太似的。」夏玳也嘆氣。

  「我看你們玩就好了，我真不喜歡跟那麼多人一起下海煮餃子。」穿著一身白色蕾絲長裙的少女笑。

  作為一個已經在時間維度上活了四十年的人，她真的很難像真的少年人那樣，沉迷玩樂無法自拔。

  太鬧了，受不了。

  出來旅遊可以，安安靜靜地看看風景就行，別拉她去人多的地方，頭疼。

  「看你們玩也挺有意思的。」她補充。

  「看我們玩有什麼意思啊。」穿著泳褲比在家曬黑了兩個度的夏玳翻了個白眼，「要不然，你換個泳衣，下海游個泳也行啊。」

  「就是，你長這麼好看，就該多去給人看看，造福全球人民知道吧？！」夏緋也在一邊慫恿。

  「行行行，等我一下。」寧有光被這兩人說的沒法子，起身換泳衣去。

  半小時後。

  「來，看這邊，手抬高一點。」夏緋蹲在地上，拿著相機咔嚓咔嚓給站在海邊，穿著豆沙綠色泳衣的寧有光拍照。

  「腿往前伸直一點。」旁邊的夏玳也拿著手機在拍。

  「……」被迫營業的寧有光無語。

  原來表姐和表弟讓她換泳衣下海游泳，並不是真的希望她游泳，而是為了給她拍照。

  ……

  幾千里以外的國內。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悶熱的濕氣，好似下霧一般。

  黑暗的房間，玻璃窗折射進遠處路燈微弱的燈光，使夜更顯寂靜了。

  少年平躺在床上，看著手機上的照片，感覺渾身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樣。

  他只看了幾眼，就不敢看了。

  很快，手機被他緊緊的按在胸口。

  寂靜的夜裡，少年聽著自己砰砰的心跳聲，久久難以入睡。

  2014年，7月26日，微博。

  一個平凡的人：「天是倒過來的海，海是倒過來的天。」

  配圖：九張年輕女孩穿著泳裝的背影圖。

  那圖片，雖說是背影圖，但張張美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圖片上的人，烏黑的頭髮蓬鬆盤起，露出纖細修長的脖頸，她穿著豆綠色的泳裝坐在海邊，露背裝勾勒出背部完美的曲線，細細的帶子從頸間繞過，無一處不是風情。

  最勾人眼球的是，明亮的陽光下，她一身雪膚，膚如凝脂，晶瑩剔透。

  比最潔白的羊脂玉還要純白無暇；比最清澈的水晶還要秀美水靈。13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