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冬蛇出洞，家畜不安

  村老門被煙霧熏的咳嗽幾聲，對視一眼，發現彼此眼裡的震驚，恐懼，臉色微白，嘴唇哆嗦，最後一同看向村長。

  村長同樣未曾看見過這樣的場面，努力鎮定下來，穩住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說罷往外走去，看見外面的場景，頓時驚駭的瞳孔裂開，嘴巴合不上。

  只見祠堂門口的大號石碑被炸裂上頭帶著黑色的煙塵，在原地出現一個房子大小的深坑，坑裡埋者一塊黑色石頭，村長識字，用手將上頭的土扒拉開，慢吞吞念出上頭雕刻著的字。

  「地龍至，天災到，人間亂，早……」

  早後頭的字被炸裂，但是僅有的幾個字，已經讓村長駭然失色。

  村里早起的人也聽見這聲巨響，一咕嚕的往祠堂這邊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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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起砍柴的陸大寶也沒有錯過，湊到人群里，正好聽見村長念出來的字，他視線立馬挪動到石碑上，看見上面雕刻的字，手指微微顫抖。

  地龍，天災？

  荒謬，這天災如何能預判，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但是這手筆，除卻神明還有人能弄出來？

  村長念完臉色愈發難看，嘴唇蒼白沒有一點血色，直勾勾的盯著石碑，眼裡充斥畏懼。

  村里其他人也驚懼不明，嗓子在這個瞬間變得乾巴巴的，好一會兒找到聲音，問村長：「這這，怎麼個意思？」

  「意思就是要天下大亂了。」村長開口，脊背一瞬間彎曲下來。

  他們這個年紀的人，都是經歷過災難，好不容易穩定下來，最喜歡的就是平平穩穩的日子，只是這怎麼又要大亂起來嗎？

  「怎麼就天下大亂了，這麼一塊石頭，能代表什麼，我不信不信！」村里老人有些經歷過荒年的，再也不想再體會逃難的痛苦，開口時微微哽咽。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心裡明白老天都給了警示，如果不信這警告出了什麼差錯，那是牽連全家的。

  ……

  「這，俺閨女剛嫁到隔壁村，昨兒才生了娃，如果大亂了，她可咋辦跑都跑不動？」

  「俺妹子家的母豬也剛生了，這小豬都還沒站穩。」

  「村長，這事兒要怎麼辦？」四周變得亂鬨鬨的，像是有一百隻的鴨子在嘎嘎叫。

  最後，只能找村長做決定，村長手都在顫抖，他當了這麼多年村長，從來都沒有像此刻這麼無力過。

  「先、先等等，石碑上寫地龍到了才會亂，這會兒都別賣糧食家裡的東西都準備全了，如果地龍不來就萬事不慌，地龍來了咱們再準備逃也不晚，這些日子晚上都驚醒些，」村長整理一下語言，很快將應對方法說出來。

  說罷抬頭望天。

  天很藍。

  白雲多多。

  還有微微輕輕在吹。

  這安穩的日子，要結束了嗎？眼睛瞬間有些模糊。

  村里人聽見村長的話也緊張起來，突然有人問道：「這石碑呢，怎麼搞？」

  村長雙手背在身後，天降異象，若是旁的事兒肯定要第一時間告訴官府，但是這上頭的字昭示日後天下大亂的。

  若交給官府，整個村子都要被管制起來。

  想要逃走，估計懸得很，若是不順從官府安排，指不定還會給村里安插一個謀反的罪名。

  不能說！

  「老天降下來的東西，誰敢動，都把嘴巴閉嚴實了，什麼都不許往外頭說，不然這十里屯可不歡迎，抓住誰嚼舌根，祖墳都得遷走。」村長這話已經非常嚴重了，甭管發生啥事兒，可沒有把人趕走還要動土裡人的，這會兒這麼說了，代表很嚴重。

  一時間誰也不敢說話。

  村長心裡也亂糟糟的，將圍觀的人趕走。他盯著地面上的石碑，眼睛發紅。

  村裡的氛圍陡然發生了變化。

  晏輕舒推開門，看見從外頭走回來的陸大寶。

  大寶跟小山在說話，她隱隱約約聽見什么子不語怪力亂神。

  她讀過書，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只覺得不愧是自家崽兒，還挺清醒的。然而啊！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是她一目十行的看過的小說，地龍會來的，天災會來的。

  清醒沒啥用，只會讓自己迷糊。

  「外頭發生了什麼，怎麼亂糟糟的？」她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一臉不耐的詢問大寶。

  大寶抿了抿嘴唇，沒隱瞞：「天降異象，祠堂炸裂，出現石碑，警示要天下大亂。」這事兒根本沒有隱瞞必要，只要走出家門打聽一下，立馬就知道。

  晏輕舒立馬捂住嘴巴，眼睛瞪大，努力讓臉色變白，做出一副受驚的樣子：「天天下大亂，這這可咋辦，對對對，得趕緊買鹽買糧去，我這就去。」說完背著背簍走了出去。

  陸大寶盯著晏輕舒的背影，好一會兒說道：「她這就信了？」

  「婦道人家，可真好糊弄。」陸小山開口，話說完，對上陸大寶冷颼颼警告目光。

  「大哥……」

  「在人前放尊重些，她到底是當娘的，只要她想可以直接弄死我們。」陸大寶嘴上這麼說，但是心裡隱隱有一種感覺，只要他們不搞破壞，就不會被弄死。

  眼前的後娘，似乎有些不一樣。

  但是，這種感覺沒有任何依據。

  他也就沒跟人說起這種錯覺一般的感知。

  這般，村里人暗暗豬呢比起來，各家背著簍子往縣城往鎮上去，平日裡捨不得買的東西，這會兒跟過年一樣，鹽巴買，防蚊蟲的藥物買，蓑衣跟油布水帶也買了許多，甚至連肥肉肉也買上好幾斤，大不了醃成肉條，烤乾做成了臘肉。

  若是逃荒，沒點肉墊一墊，那可真是要出人命的。

  縣裡的做買賣的人只覺得最近生意好了許多。究竟為什麼好，一時間還有些摸不到頭腦。

  這般連翻採買三日，都沒意外發生，村里人心態漸漸穩下來，甚至還有人後悔花錢恁多，甚至琢磨著要不要將手裡的東西給二次售賣了，不然手裡沒個銀子，那一點兒安全感都沒。

  夜色降臨，村裡的狗子汪汪叫，家裡養著的雞跟瘋了一樣，牛羊也發瘋一樣不再圈裡呆著。

  晏輕舒聽見外面動靜，瞅著外頭蜿蜒爬行的蛇，心裡一凌，將屋子裡呆著的孩子叫出來。

  「娘，天黑了，要困困。」小白一臉困意，委屈巴巴開口，縮在小妹懷裡使勁兒揉眼睛。

  小山也警惕的盯著晏輕舒。

  晏輕舒不理會兩個小的，既然知道這可能是地震的預兆，能提醒一下其他人就提醒一下，她看向大寶，尋個理由認真說道：「我之前聽你爹說，地龍翻身前會有冬蛇出洞，牛羊跳圈，泉水發混等事情發生，我瞅著似乎有些像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