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第一天，習慣性的找你

  「你不要這樣啊，我不要你這樣子，爹，你留下來好不好，你不要看我現在年紀小，蛋蛋以後長大也是有出息的。我以後再也不拿問題來騷擾你，會努力獨自完成任務的，你不要離開我，不要啊……」

  「蛋蛋……對不起，這幾年……我就把你母親交給你了。」

  「不要，我不要。你憑什麼讓我照顧她，她那麼笨，你要自己親自去照顧她啊。」蛋蛋不依，哇哇哭出聲來。最後更是摟著他。「爹，你不要走，不要拋棄我們，蛋蛋會很聽話，會很乖的。你們以後再多生一點孩子，我保證會把弟弟妹妹帶好的。你們要是嫌棄我吃的多，我以後也會少吃的。你不要離開我們，不要啊爹……」

  

  如果心是碎的。

  徐昭遠堅信，這一刻自己的心，是真的碎掉了。

  到是陳穀雨，紅著眼睛一把拽過蛋蛋。

  「你讓他離開，他只是暫時去外面辦事幾年，不要怕，蛋蛋你還有娘。娘一直在這兒，以後他不回來，娘帶你去找他，到時候你再狠狠的教訓他，告訴他，你也是很厲害，很成功的。」

  「嗚……娘，娘，我只想讓你快樂，不想讓你一個人太孤單。我好不容易有個爹啊，娘……&」

  就算是衛忠，這一刻也紅了眼。

  這一家人的感情，真的太深厚了。

  但是，事情都這樣了，不離開是不行的。

  最終，在強行逼著徐昭遠把飯吃了後，由強叔，還有林管事等人拉著馬車，把東西押上車，就此離開了村莊。

  陳穀雨和蛋蛋並沒有去送。

  徐昭遠也不要他娘兒倆送。因為再怎麼送，也還是會離開。

  一直戀戀不捨的看著對方的身影越來越遠，那種心的折磨，是幾個人都不想承受的。

  在徐昭遠離開後，蛋蛋還是跑出去，看著遠處的車隊，小傢伙大吼大叫。

  「爹，你一定要回來接我娘……不要讓她一個人在這兒等著你啊。」

  「好……」

  死勁咬著唇，才控制自己不要哭出聲來。可就算是這樣，還是糊了一臉的淚水。

  強叔更是站在原地泣不成聲。

  「我的蛋蛋啊，我的小少爺啊……我怎麼這麼痛啊……」

  林管事的雖然和蛋蛋相處的時間不多。

  可就算是這樣，這會兒也紅著眼流著淚。深吸了口氣，這才趕著車隊往前面快速邁步。

  徐昭遠這一行人離開好久了。

  陳穀雨才打起精神，把蛋蛋叫到一邊。

  「蛋蛋啊，你陪著娘，一起做一些別的活兒行不行啊？』

  「好，可以的。」蛋蛋抹掉眼淚，他努力向她展示自己的笑容。可是，笑的很難看。

  陳穀雨扯他的小臉蛋兒。

  「不會笑啊，就別笑了。小孩子家家的，要哭就哭。」

  「嗚……」

  蛋蛋哇地哭出聲來。

  小胖手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控訴。

  「娘，其實那個人也不好，他平時看著一本正經的，但是總是搶我的東西，還和我搶你。現在他走了，也不用再來跟我搶你了。還有啊，我以後也會成長為一個帥哥的，你放心喲，以後我肯定是很帥氣很帥氣的。你不是說要看美麗的事物麼，蛋蛋現在就開始天天看娘，娘這麼美，我以後也能長的很美很美的。嗯，娘那會兒要嫁人，我就把娘娶走得了。」

  「啞……你這孩子啊，哪有兒子娶娘的，這樣的糊話，以後休要再說。」

  蛋蛋羞澀。

  「娘，我以為，只要長大了就隨便娶一個女人僦行了呢。娘，既然不能娶自己的親娘，那，我就娶另外的媳婦兒來孝順你。讓她啊，也跟著我一起侍候你，不讓你孤單的。」

  「是，我的兒子長大了呢，都懂得以後要找一個人來孝順娘了，娘怎麼就這麼幸福呢。」

  是啊，從前她只有蛋蛋。

  現在，她還是只有蛋蛋。

  從頭到尾，她只有他。

  到這時候，她突然有點理解，為什麼從一開始，自己就只知道在意蛋蛋。

  其實，這就是身上流出來的肉，和外面的男人的最本質的區別吧。可是，就算是這樣想了，她還是好想那個走遠了的男人啊。

  不過才走一會兒的功夫，她居然就習慣性的往門口的方向看了好幾趟。

  平時，他總是在那個房間裡面讀書，認字。

  可是今天，不再有他的讀書聲傳來。更不再有他的身影出現。習慣了這個家裡有他的身影，現在驀然不見，才知心好痛。

  「娘，你別害怕，我在這兒陪著你呀。」

  小娃哭了一陣子，許是累了，這會兒有些迷糊，明明要睡著了，卻還是賴著她不放。

  陳穀雨也沒強行攆走他，而是放任著他留在這兒。

  刺繡是沒做完的一張方巾，準備給他繡一張巾帕用。

  轉移注意力，時間也就過的略快了些。

  等到一朵荷花初具雛形，她喜滋滋地沖門外。

  「秀才，來看看這一朵荷花怎麼樣了，點評一下我有沒有進步！」

  恰在這時，小娃醒來，有些心酸地看著她。

  「娘，我爹走了呀，你怎麼還在叫啊。」

  「哦……是啊，走了呢，這會兒怕是到了城外面了呢。蛋蛋呀，你來看看，娘繡的這一朵花兒怎麼樣！」

  「好看，我爹肯定會喜歡的。」

  蛋蛋小心地說。生怕她生氣。

  「嗯，好看啊，以後就給蛋蛋當手巾用好不好。」

  「娘，你還是給我爹留著吧，我以後長大了親自交給他。」

  陳穀雨愣住。小娃則在這時候鄭重告訴她。

  「娘，你別怕，還有我呢，他不陪你，我陪你。反正我永遠不會拋棄你。這世上的男人，有大多數說話都是不算數的，可是蛋蛋是要作數的呢。娘，你不要再牽掛他了。」

  「好……」

  不牽掛，可是，你才走了半天，我就思念成疾。

  這一夜，陳穀雨早早兒睡下。

  村裡面的人也知道了今天徐昭遠走了，所以並沒有人前來訓練戲曲之類。

  到是馬大嬸兒，知道徐昭遠離開後，還是不放心她娘兒倆個，在晚上的時候，打著燈籠跑來找她娘兒倆。

  「我無事，嬸兒你回去吧，我想早一些睡了。」

  「唉，你睡吧。糟心的。」

  馬大嬸兒沒進成門。

  上官明幾個只是吃了廚娘做的飯菜後，也早早兒入睡，並沒有人前來打擾她的清靜。

  到是歐陽費清，跑到屋裡面陪著蛋蛋鬧了一會兒。

  看小娃情緒低落，最後給講了幾個故事，這才離開。

  「歐陽叔叔，你的故事說的真差勁，可我還是謝謝你，謝謝你來陪我。」

  走出門外的歐陽費清聽著這話，一時間真是恨不得抽這小子幾個，可是，又莫名的心裡堵塞的慌。

  他站在院裡，看著陳穀雨的屋子方向，那小女人平時多爽朗的一個人啊。這會兒怕是得難受了呢。

  上官明看他這樣，皺眉把他叫到屋裡。

  「歐陽，你好象對蛋蛋母子倆有點格外的關注。」

  歐陽費清冷哼一聲，「我們住在這兒，不是應該相互照顧關心一下麼。」

  上官明搖頭，「不，以前的你，就算是對家裡的人也不會分一分關愛這情出來。據我所知，你不是那種濫情關懷他人的男人。歐陽別把心弄丟了。」

  歐陽費清有些惱火，「上官明，你憑什麼這樣說，呵，你當我跟徐昭遠一樣？會喜歡上一個……寡婦，還是帶著孩子的寡婦，關鍵的，還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寡婦。」

  上官明看他這樣，到是舒展開來。「你知道就好。反正我們哥三個不希望有別的事情發生。那個女人啊……雖然是個身份來歷不怎麼樣的人，但也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是個人才，和她在一起，也會覺得人生……很快樂。看著她，總覺得一切事情都難不住她。你信不信，明天，她又會生龍活虎的起來，當一個村時在的一把手婦人。」

  歐陽費清冷哼一聲。並沒有接話。可是，入屋後，他卻不自禁想起陳穀雨的一些音容笑貌。

  「你這麼一個脾性古怪的女人，要是就這樣被打倒了，到是可惜了。希望明天，你又是不一樣的陳穀雨。」

  當天夜晚，徐昭遠夜宿在一家農家屋裡。天黑了，一行人才找了這樣一戶人家勉強就宿。

  住在略清冷的屋裡，他習慣性地去摟身邊的人。

  摟到一場空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一個人呆呆的看著天空。

  就這樣褯無盡的黑暗包圍。

  這一刻，他從所沒有的感到難受，空虛。就算是當年被人鄙視，也沒覺得那麼難熬。

  「果然，享受慣了的人，再要回頭去過那樣的苦日子，就再也無法忍受。穀雨，我享受過你的好，你的真，你的情，現在讓我這樣和你分開，我怎麼受的了……」

  第二天，晨雞初鳴之時，陳穀雨沒起床。

  日上三桿時，還是沒起床。

  廚娘看著這一點熱氣也沒有的飯菜，內心也是惶然不已。

  這一家的狀元郎昨天莫名的就離開了。

  現在只剩下主母，還有那個聰明的孩子。可是，這個家還能維持下去麼。畢竟，這是沒有男主人的家了。

  一邊，歐陽費清幾個吃的也是心不在焉。

  明明到點應該去曠上了。但是這會兒他們卻無心前往。就找了個藉口在一邊慢慢悠悠吃著。

  明候珠看著這幾個男人時不時的往陳穀雨的屋子瞅，她也跟著瞅。其實，那小婦人的事情，她也是……好奇，不知道她是就此沉淪，還是……哭泣傷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