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世上本無路

  「五天，我只能再給你五天，畢竟這是我家夫人訂下的物件兒。為了迎接太爺的生辰才專門去訂做的。我還得轉頭跟玉器店的東家說道一聲，讓他們抓緊時間再雕琢一件出來。到時候這新訂作的還得給錢，所以五天是小爺最大的極限了。」

  那家奴如此說話，陳穀雨深吸口氣，「好，五天期限。」

  「小娘子，五天後不拿錢財來，可就休怪我把你兄長扭送入衙門入牢，還有你們家所有的資產，當抵債的也得抵了。若是資產不夠，可就得用人償。」

  那家奴的眼神落在她臉上，顯見對她的相貌是極滿意的。

  強忍住噁心，陳穀雨點頭，「就五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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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小娘子爽快，我著人把契約寫下來。」

  這家僕到是個有腦子的，轉身央求一邊算命的把契約寫下來，再請了幾個人做了中人，這件打碎玉器的事情，就以三百兩五天後結算清楚結束。

  「小娘子，實在不行你們一家子逃了吧。這三百兩，一輩子也還不清啊。」

  豆腐三娘看四下無人，逮住她手悄聲獻計。

  「逃？」

  逃了，以後就不會再有清楚的路引戶籍之類的。這樣的生活，就相當於現代的黑戶。她一個人還好辦，若是有娃子這怎麼能成。

  「對，逃吧，聽說與關外接壤的地方，有不少人逃到那兒去生存。雖然偶爾會被兩邊的兵丁騷擾一番。但是好過現在這樣一輩子掙錢給人好啊，那邊兒聽說也有開僻出村莊之類的。三百兩，你還不起他們肯定要拉你進窯子的……就大妹子你這樣的進了窯子這可怎麼活啊？還有你家裡的小娃，那會兒就得被人家售賣去當奴才了。」

  提到這一檔子事兒，關三娘都為她頭痛了。要按照她的說法，這件事情最好就是逃。逃到邊關去說不得還有一線生機。在這兒那就是一點生機也無。

  陳穀雨一點點抽離三娘的手心，她堅定搖頭，「不，逃不是辦法，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的事情，這件事情，我還是想辦法還錢。」

  「你這人，唉，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那個夥計吧，我瞅著他以前好象常跟狗剩兒這一幫人玩鬧。還有他似乎也是那個古玩店鋪東家的遠房侄兒。這件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只是此事……你家兄長也確實是打碎了人家的東西，咱們沒證據啊。」

  三娘這話里的意思是這件事情怕是有怪。陳穀雨聽的微微一動，她也有點懷疑，但是這個時候肯定也查不出證據來。這一幫人若是真的串連起來要哄騙她銀錢，那肯定是各樣都做好了準備的。

  不遠處，有一個人把這一幕全都收入眼底。轉向後她哈哈大笑。肖四家的笑夠了，這才狠狠攥了攥拳頭，「賤人，我看你還囂張，這一次回去必定把H這個大傻子除族去。哼，這種事情，一旦不除掉，怕是要連累本族的人。」

  把傢伙收拾後，陳穀雨就帶著H一起回家。一路上H都有些垂頭喪氣，他知道自己打小就與旁人有些不同。腦子在小時候就砸壞了，一直不怎麼清醒。做事也有點傻傻的。今天這件事情似乎給妹子招來了不小的麻煩，那？

  「妹子，哥哥去掙錢去賣力，你莫怕啊。哥不讓你和蛋蛋吃苦的。」

  看著這個傻傻乎乎的男人，陳穀雨的鼻子有些泛酸。無知是福啊。如H這樣的大傻子，就這樣不清醒地活著其實也挺好的。

  「大哥，這件事情我們會完美度過的。只是此事怕還有的忙活的。但我一定讓你和蛋蛋都好好的，我們都要好好的。」

  原來她穿越而來就是為了解決一件一件的麻煩麼。不過她不怕，生活不就是這樣，有事情發生不逃避，再勇敢面對解決問題就行了。

  如此一想，她又釋然了。

  「大哥，沒事的，咱們一起解決問題就是。」

  「嘿嘿好。」

  不過，等到倆人回家後，肖家族長就親自上門了。

  「H，陳氏，聽說你們今天在街道上打碎了別人的玉器？」

  陳穀雨心裡咯噔一下，「是，不知道族長此來？」

  她睨一眼這一位手時在發黃的冊薄，還有不遠處那個一臉得意的肖四婆娘。

  事情似乎越來越不妙了。一邊還在配藥的楊海康皺眉，有些擔憂地掃一眼她，又埋頭開始切起草藥來。

  「這件事情，我就直接說了吧，當初H帶你回來我就頂著巨大的壓力收留了你。現在你們又出了這麼大一樁事情，所以我們族裡不能冒風險，你們從現在起就被逐出族，自生自滅去。」

  站在外圍看熱鬧的一個鄰居馬大嬸兒聽的大驚失色。

  「逐族！」

  逐族，這於往後的發展絕對不利的。

  不管是出嫁，迎娶，還是出外面去考學，哪怕是你進個學，也得是有族裡面的人舉薦才行的。

  可以說被家族逐出去的人，那就等同於斷了後面的生路，跟外面流浪的人也差不到哪去。若是遇到村裡面的利益糾紛等等，也是要被第一排擠在外的存在。家族為主的時代，一個被逐出族的人家，那還怎麼活。

  「逐族麼，也罷，咱們兩相厭惡，那就逐了吧。」

  陳穀雨無所謂的聳肩。老族長看著這樣的她，本來還覺得略有些尷尬的神色，一下子就被挑起了心火。

  「哼，你們以前擔著我們肖姓家族的名義在這村裡面住，所以那開墾的三畝荒地，還有你們現在住的這個地方，也得擇日騰出來了。」

  這是要把人也攆走！

  陳穀雨深吸口氣，眼神也略微冷了一些。「也就是說，現在我們住的這個地方，還有自己開墾的地都得繳回去？」

  肖族長硬著氣冷哼一聲，「不錯，這些早前你們都是藉由著我們肖姓得來。如今逐族，當然就得回收回來。」

  「H，這個地方是你回來後自己開闢出來的是不是？」

  「是，是這樣的。」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交還回去。老族長，你這打著幌子來欺負我們弱小者，就是你一家族長所為？」

  老族長聽的面色有些慌。「你這婦人，休得胡說八道……」

  到是不遠處的肖四婆娘一看跳出來就嘶吼出聲。「反正你們這一點兒薄產也要給人家城裡面的貴人賠償，不如送給族裡面還能有個人情。得了你的東西這是給你面子，陳穀雨你不要不識相。」

  陳穀雨都氣笑了。這一幫比土匪還要土匪的人，強搶人家東西還說是給了臉。

  她這一笑，柳葉眉彎彎，一張臉更是燦爛的如六月花兒盛開，一時間晃的老族長的眼睛都花了。

  「其實，我們也只是暫時幫忙保管一下，與其讓給外面的人，到不如讓全族的人記著你們的好。」

  老族長緩了語氣如此勸。

  「滾，要房沒有，要我們開墾的荒地，也沒有，想要霸占我們的財產，那就從我們一家人的屍體上踏過。我陳穀雨的錢財，寧肯餵狗，也不會送給們這些所謂的族人。」

  老族長和肖四婆娘都氣炸了。圍繞著的一群肖姓族人，這會兒也跟著氣的叫囂起來。

  「打死這個婆娘。」

  「哼，只要不怕打死了吃官司，那就來，看看是誰打的過誰？」

  陳穀雨也是氣炸了，這一幫人欺負人也太狠了吧。

  她一隻腿信手一踢放在一邊的鋤頭，那鋤頭跳了個極好看的姿勢，再穩噹噹的落在她手裡面。

  就是這一手，便讓想要衝上來打人的肖家人一下子明白了，這個婆娘可是會下狠手的。當初村裡面的那幾個痞子爺，不就是被這婆娘狠狠教訓了的？

  想明白這一點了，這一群人哪裡還敢呆在此處啊，一個個的趕緊往後退縮。

  嘴巴上叫囂著要收回土地還有房產，但卻沒有一個人再敢往前湊。

  等到這一幫人都散了，馬大嬸兒這才進屋來。有些憂愁的看一眼她。「唉，大妹子，想不到你也淪落到和我們一家外姓人的地步了。」

  馬大嬸兒一家子，也是這村裡面三大姓之外的人。這村裡面肖，廖，李，是三大姓氏，也算是勉強弄出了一個家族之類的村莊。

  其它的就全都是各種原因到這村裡面安家落戶的外姓人士。

  外姓人在這幾大姓的跟前湊著過活，那日子也就可想而知。

  「嬸兒，你們能活下來，我們怎麼就不能活了？與其一直被族裡面的人嫌棄著，兩相厭惡的面對著，我到是覺得這樣單獨出來過活是極好的哩。」

  陳穀雨一點也不以為然。

  馬嬸兒卻是搖頭，「你啊，怕還不是太懂這沒有家族的好處與壞處兒。」

  當下，便把這有家族的事情說了。

  「哪所是這村裡面爭水呢，你沒有家族的人就是個被人欺凌的對象。你看那家族好的人家，嫁個姑娘都是硬氣的啊。哪家姑娘在外面受氣了，回家族一說，人家全家都涌去找對方的麻煩。若是如我們這樣的單獨姓氏，沒家族，就跟沒有爹娘大樹好依靠的哩。」

  陳穀雨認真聽了馬嬸兒的教訓話，但最後還是堅定搖頭。

  「嬸兒，有大樹是好乘涼，但你莫忘記了，世上本無路，之所以會有路，也不過是我們走的多了，這才形成了路。現在我面前沒有路，我為何不自己走出一條路來。總有一天，我也會踩出一條康莊大道，讓這一幫輕我，賤我，辱我的人看看，我是怎麼把這無路走成了康莊之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