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找原因

  「誰說就要背回去的，可告訴你了，這個東西咱們得售賣完。看著，我來吆喝。」

  「咳……」

  被小娃黑黑沉沉的眼睛瞪著，再被隔壁幾個婦人這麼看怪物似的瞅著，陳穀雨想吆喝出聲，可是，那嗓子眼就跟被啥捏著了一樣。

  「賣……松子了……」

  最終，捏著的嗓門兒發出了這樣的嗡嗡的小蚊子聲音。小娃鄙視著搖頭，「唉，果然，這個家缺少了我是不行的啊。」

  說完，這個小大人象模象樣吆喝起來，「賣松子咯，又香又脆吃了嘴巴裡面還香噴噴的好吃的松子咯。」

  小娃的嗓音很好聽，再加上他人長的很是乖巧可愛的樣子。

  沖天辮子隨著他吆喝輕輕晃悠著，配著他那可愛又帶著點微弱乞求的笑容，好多婦人瞅著就覺得心疼，又心喜的很。湊過來，「喲，這娃子看著好可愛啊。」

  「小娃你家哪的呀？來來，讓嬸兒摸摸，瞅你這小臉兒嘟嘟的，招人稀罕呢。」

  陳穀雨滿臉黑線，這是我的娃！

  

  「啊呀，小娃你別賣東西了，來跟著嬸兒呀，嬸子那有好吃的，不用你賣東西餬口哩。」那婦人逗上了癮。

  但是，這卻相當狠的刺激了陳穀雨，嘴一張，「賣松子了，好吃不貴的松子，要買要賣，手要快……」怒火果然是吆喝的動力。陳穀雨挾著怒火的吆喝聲，這才把眾婦人的目光引過去。

  「松子，這啥玩藝兒來著？」

  「各位，我們這是好吃還賊香的松子啊，這東西我告訴你好處多多，來來，先嘗一點。蛋蛋啊，給這些漂亮的嬸嬸大媽們抓一點來。」

  小娃屁股一扭，趕緊兩隻小手往袋子裡面伸，呼拉抓起兩鼓鼓的一把。沖身邊的一個一直看著他的大媽甜甜一笑，「漂亮姨，我特意給你抓了好多好多的，你嘗嘗，我家的松子可香可好吃了。好吃不貴，吃了賊有精神的。」這娃，無師自來的就學會了推銷啊。在現代絕壁也是一經商天才啊。

  「松子，沒聽說過，瞅著比瓜子兒大一些。」

  有人嘀咕著，那被小娃抓的手鼓鼓的嬸兒感激涕零接過松子，看著手掌心那十粒左右的松子：這就是抓了好多好多的份量！

  「嬸，嘗嘗，可香了呢。」迎上小娃燦爛的笑容，倆位還在疑惑被耍的大媽，立馬就笑著應聲，「好好，是得嘗嘗。」

  人家小小年紀的娃子，拳頭能多大啊，抓一點就鼓著是應當的，大媽們如此想。

  小娃卻是暗自思量：這些松子很難弄啊，能少抓一點是一點吧。

  「味道似乎還真不賴，我說你個小婦人，這叫松子的幾個銅錢一斤啊？」

  一聽說幾個銅錢一斤，陳穀雨的笑容僵了僵，旋即就趕緊笑如春花比劃了三個手指頭。「三個銅錢一斤啊，不貴，給我來十斤。」那胖大嬸兒一聽，豪氣十足張嘴就要十斤。

  小娃聽的眼睛亮燦燦，不過還是揚聲糾正，「漂亮大嬸兒，我家的松子是三十個銅錢一斤，不是三個銅錢。這個東西……」

  「呼拉……」

  本來還熱情圍觀，一個個免費試吃的上勁的一群人。在聽到這一價格後，不待他們再多說，全都撤退了。

  看著人去攤位空，面前只剩下一堆松子殼的地皮，母子倆愁的喲。

  小娃倍受打擊，苦哈哈看著陳穀雨，「瘋娘喂，這東西……難道咱要降價售賣麼？」

  陳穀雨也愁啊。其實吧，瓜子是三個銅錢一斤。但是她這個售賣的是松子啊，松子的做工，還有味道，營養等等，是瓜子能比的嗎。

  「看來在這菜市場，是真沒辦法賣掉了。」

  小娃垮著臉，「所以瘋娘喂，我的肉包子……」小娃盯著不遠處那個賣肉包子的叔，一臉的喪氣樣，「就這樣泡湯了是吧。」

  瞅著娃低沉，又傷心的快要掉眼淚的樣子，陳穀雨的心狠狠抽搐。那一瞬間，她甚至於有種衝動：要不，三個銅錢售賣了吧。就為了滿足娃想吃包子的想法。

  「娘，沒關係的，娃可以再吆喝著她們來。」只是瞬間，小娃一掃失落，又打起精神，扯出燦爛的笑容。可是，那雙還涉世不深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卻遮掩不住失落，惶恐。那一瞬間，陳穀雨一下子明白了，這孩子一直以來身處的環境，其實都讓他有種緊迫成長感。

  因為沒有安全感，所以他努力成長，早熟。表面上的風趣，乖巧，暗地裡卻潛著心酸的成長。她摟了摟小娃，「娃，以後不想笑，就莫要笑了，娘不想看見你討好別人的笑容。」努力的對每一個人笑，何嘗不是想讓別人對自己和家人更好一些。她的娃子，不是諂媚的工具，不需要苟活在人前。

  「娘！」

  蛋蛋抬頭，大眼睛裡寫滿了不解。可是，在接收到陳穀雨莫測的笑容時，他又揚起了開心的笑容。「嗯，瘋娘最好了。」瘋娘就算是這樣清明的，也覺得心情好好。

  知道小娃不懂，陳穀雨也沒再多管。招呼肖三桂過來，「把背筐背著，我們去外面走走。這個菜市場，可能定位不一樣，所以售賣的東西也不一樣。」

  她居然忽略了一個最嚴酷的事實，東西定位不同，這售賣的位置，也應當是不同的。這個是松子，不是普通的瓜子，你在菜市場售賣，人家也只能當你是略好吃點的瓜子而已。所以從一開始，她的定位其實是錯誤的。

  「娘，我們現在去哪裡啊？」小娃看她徑直往外走，也趕緊跟上。

  「走，娘帶你去闖天下。」陳穀雨一揮手，露出故事裡面的經典英雄大哥模樣，把小娃逗的咯咯的樂。一邊，肖三桂背著東西，也是嘿嘿直笑。這個憨厚的漢子，她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其實與這一具身體並沒有夫妻之實。不過是倆個人湊伙兒搭伴過日子。

  「松子，好吃的松子。」

  來到一條看著就要顯得高檔一些的街道，陳穀雨示意肖三桂放下來，就在一個不擋道，又能讓人瞧見的地方吆喝開來。

  小娃看她孤零零吆喝，也跟著站在一起吆喝起來。「松子，各位叔叔伯伯，來看看我家的松子吧，可香可好吃了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