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3 抓馬

  入夜，比弗利山莊。

  葉秦驅車第一時間到斯嘉麗的別墅，推門而入，葉漢坐在客廳的毛毯上搭積木，突然放下跑來，興奮地望著他手裡的「霍格沃茲城堡」樂高積木。

  然而一拿到積木，就抱住巨大的盒子，吃力地跑向娛樂室。

  斯嘉麗一把揪住葉漢的衣領，板著臉：「洗手，吃飯。」然後抬眼看向葉秦，一樣沒給好臉色：「沒做你的份。」

  葉秦攤攤手，輕車熟路地打開酒櫃，給自己倒上一杯酩悅香檳，轉過身來，斯嘉麗就站在他的身旁，一把奪走香檳。

  她幽幽的聲音：「為什麼不是漢主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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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4歲的孩子，能說好台詞嗎？」

  「當然可以，只要肯教。」

  「就算能學，年齡氣質也不符合，原著里是10歲，而且要化特效妝，一化必須幾個小時，小孩的皮膚特別敏感，你捨得？」

  斯嘉麗一怔，回頭看了眼眉清目秀的葉漢，《奇蹟男孩》的小孩是天生得病，臉部畸形，到了五年級年齡進入校園求學。

  之後便是司空見慣的老套路。

  遭受歧視跟排擠，然後靠友情靠親情，迎來合家歡大圓滿結局，偏偏崇尚「兒童教育」的歐美家庭就愛吃這一套！

  這部片子，全球可是砍下3億。

  斯嘉麗不知道，葉秦卻自然知道，好言相勸：「過早成名，在好萊塢當童星可不是好事，別忘了威爾史密斯的兒子。」

  「賈登史密斯？」

  斯嘉麗點了點頭，把香檳倒進新的酒杯，只聽「咣」一聲，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但是，至少威爾史密斯傾盡全力。」

  「我心裡有數。」

  葉秦把囤著的《寂靜之地》、《婚姻故事》一抖出，斯嘉麗頓時和顏悅色，尤其是全是一家三口出演，心花怒放，舌頭伸出舔著紅唇，妖艷狐媚。

  嘚，又是一番苦戰！

  他扶了扶老腰，只能再苦一苦小兄弟。

  ………………

  11月下旬，某馬獎頒獎禮。

  當《藥神》報名入圍，再次登陸灣灣，無疑於釋放破冰的信號，鞭了5年的屍，某馬終於活了！

  贊助商再次慕名而來，綿長二十多米的紅毯上，兩側的擋板上擺滿GG。

  李庵站在紀念館門口，百感交集。

  眼見某花改革，爭奪華語奧斯卡權威，他急了，真急了，這回下了血本！

  不光請光電、中影、章國師求情，終於讓葉秦勉強原諒，還邀請到已經表態不再參加的鞏皇違心，擔當評審團主席。

  覺得灣灣不公平，乾脆你們來定！

  甚至動用全部的人脈，雲集兩岸三地九成以上的大腕大咖，梁滿洲夫妻、周訊哥、徐山爭、劉天王……

  影迷、媒體再次蜂擁踏來，尖叫聲、拍照聲，伴隨明星如流星璀璨而耀眼地划過，情緒愈見高漲。

  前腳剛走的馮褲子夫妻，正逗留在簽名牌接受採訪，宣傳《芳華》，胡哥、文木野等人站在入口處，深吸口氣，來回走動。

  文木野問道：「哎，老胡，待會兒如果葉總獲獎，誰去領獎？」

  「當然是讓址希領啊，她可是製片人！」

  「老胡，別亂說，葉總指名讓你代領。」

  陳址戲眼神戲謔，「他想讓你感受下捧起某馬獎的感覺，嘻嘻，記得打個獲獎腹稿啊！」

  「這個秦子，切，遲早我會領到我的那座！」

  胡哥翻了翻白眼，在工作人員示意下出發，迎著掌聲跟歡呼，揮揮手走完紅毯。

  甫一落座，燈光璀璨，刺得眼睛恍惚。

  恍如頒獎禮回到千禧年的盛況，群星畢至，佳作頻頻，兩岸三地的氛圍融洽又和睦。

  正式進入頒獎環節，隨著幾個相對邊緣的獎項逐漸揭曉，場上的氣氛逐漸熱烈起來。

  只可惜提名了最佳男配角，獎並不是他的，忒遺憾，出於平衡讓給了香江演員。

  但章國師，沒有遺憾了。

  雖然在國際電影節里拿獎拿到手軟，這回是首次入圍某馬最佳導演，直接一擊即中。

  實際上，只談電影本身，仿黑澤明《影子武士》的《影》，真不如《藥神》。某馬卻很雞賊，既然文木野是處女作，索性頒了個最佳新導演。

  至於最佳導演，李庵肯定投桃報李。

  沒有章國師斡旋，葉秦就不會和解！

  而平息他的怒火，貌似這些還不夠。

  輪到揭曉最佳男主角，頒獎嘉賓劉加鈴、張鎮站在台前，背後的LED顯示屏顯示出5個框框——

  彭玉暢最年輕，靠胡波的遺作《大象席地而坐》入圍，但跟段翼宏一樣，神情放鬆，在《勝仗》期間見識過葉秦的演技，五體投地，跪下唱征服：

  爭？爭個屁！

  伐木累雙手交叉，情緒緊張，肩膀忽然被孫麗搭著：「你在《影》里一飾兩角，真的不差。」

  他露出微笑，抓住她的手，夫妻兩人入鏡，共同坦然地面對。

  裘澤在屏幕里最沒心沒肺，早就躺平，明白如果不是賣灣灣演員一個面子，他不可能入圍。

  四人各懷心思，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唯一一個空白的方框，除了他，還能是誰？

  劉加鈴拆開信封，高聲喊道：「第55屆某馬獎最佳男主角的是，葉秦！」

  完全不出預料，他的《藥神》，可是封神！

  嘉賓們賣力地鼓掌，胡哥扣上深藍色西裝的紐扣，上台代領，撫摸著獎盃，半開玩笑說：「原來這就是某馬獎。」

  「唉～」

  伐木累靠在椅子上，緊緊握住孫麗的手。

  就像短跑五虎的時代，博爾特統治短跑，既生瑜，何生亮，影視圈但凡有葉秦在，拿獎猶如登天。

  「葉秦讓我轉告說，他很榮幸拿到這個榮譽，謝謝評委團，謝謝觀眾。我們的觀眾特別偉大、仁慈，他們哭了，感動了是因為他們心裡有一顆慈悲心……」

  胡哥臨了說道：「今日，我們聚在這裡像一家人一樣，我相信華語電影會越來越好，只可惜葉秦不在，不然可以再唱一回大中國！」

  「一家人」、「大中國」，在如今兩岸三地的局勢，蘊意非凡。

  劉天王非常配合地在主持的空隙，主動帶頭哼了兩句，接著點名任仙齊，他不遑多讓，緊跟唱出一段。

  頃刻間，點燃全場，給力地合唱：

  「中國祝福你，你永遠在我心中！」

  然而也激起某些電影人的逆反，等到「最佳紀錄片」時，盛極而衰，喜極而衰，歡樂的氣氛戛然而止。

  她們的獲獎感言，頓時讓李庵透心涼。

  他捂住雙手，滿臉透著窒息而不失禮貌的複雜神情，忙看向鞏皇、章國師，雙雙鐵青著臉，憤怒不言而喻。

  tmd又來，全完了！

  果不其然，殿堂里的空氣瞬間凝重，仿佛墮入到冰窖里，沸騰的熱水直降冰點。

  頒發某馬最後的大獎，「最佳劇情片」時，本該是李庵，跟本屆評審團主席鞏皇一塊揭曉，但她雷打不動。

  「鞏皇，你不上來跟我一起頒獎嗎？」

  「你還是喜歡跟你的同志們坐在一起是不是來圓場？」

  任李庵怎麼喊，就是不給面子，任他在台上當個笑話，胡哥等人看在眼裡，依舊氣不過，可是現場直播，沒法一怒之下離席。

  文木野揶揄說，「老胡，看來你那座某馬很難拿到了。」

  「呵，不稀罕了！」

  胡哥陰沉著臉，枉費他那番一團和氣的發言，「送我我也不要。」

  「沒錯，送也不要！」

  就在此時，陳祉希放下手機，緊繃的臉色冷若冰霜，語氣里透著殺意。

  「剛剛聯繫葉總，某馬影帝的獎盃，他要退回去！」

  「退回去？好啊，乾脆我的也退了！」

  文木野扶了扶眼鏡，絲毫不在意這尊新導演獎盃。

  陳址希冷冷一笑，「退吧，都退吧！葉總說他來辦，總之這屆某馬的獎盃怎麼頒發的，就怎麼全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