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 第九十一章 成功救援

  「我若下了這個命令，豈非坐失全殲敵軍的大好良機，更將置我的族人於萬劫不復之地？於國與君、於親於己，儘是無益，如此我玉學宮豈不成了不忠不孝、無情無義之人！生在一處，死在一地！」玉學宮心中一定，慷慨激烈的道：「凌公爺的想法未免太過異想天開，請賜招吧，我等一干人能死在天下第一殺手、第一樓主手中也算不枉！左右大家是一個魚死網破，卻也勝過回去之後全家處死，凌遲九族！」

  那些人聽到他這麼說，人人也不白給，一個個臉上都露出猶豫之色，誠如玉學宮之言，自己等人當真下了這命令，或者不會橫死當場，事後卻一定會面臨家主玉滿樓的問罪，當真是左右一個死，後者還會累及妻兒、親朋。

  「事到如今，你居然還想逞英雄？真是天真可笑！」凌劍冷哼一聲，有些不耐煩，心道我難得發一次善心配合人一次，給你這次機會你居然在那裡得了便宜賣乖！頓時殺心又起，冷冷道：「不要不識趣！從我之言或者還有一線生機，若是再道半個不字，立時取了爾等性命！你難道以為我做不出來？！」

  玉學宮心中一寒，人總還是怕死的，雖然剛才說的慷慨激昂，但若當真有生機，任誰也不願輕蹈死地，卻也實在不敢再行激怒凌劍，轉頭對著眾人道：「事到如今，各位看該怎麼辦？」

  眾人剛才乃是顧及家中大小，才倍顯猶豫，若是有活命之機會，自然是上上之選，哪裡還顧得上其他，紛紛道：「二哥才智乃我等之冠，只要能夠活命回去，一切都按照二哥的安排行事，我等無不從命。」

  玉學宮皺起眉頭，為難的道：「此事別的都好說，可是回去之後卻又該如何交代？我等盡起大軍，浩蕩而來，如今卻是鎩羽而歸，皇上若是動怒，那卻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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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道：「敵人勢大難以力敵，我等為保存實力而撤軍，料來皇上他老人家明察秋毫，絕不至于歸罪。回去之後，大家共同向皇上進言便了，所謂法不責眾，他老人家總不能把我們所有人都殺了吧？！」

  玉學宮鬆了口氣，道：「如此甚好。」心想將這些人眼下與自己栓成了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性命算是保住了一半了，只剩眼前的危機如何解救了。轉頭向著凌劍道：「凌公爺，我等已經達成共識，願意撤兵，而且，從此刻開始，絕不會再有什麼軍事行動，更不會追擊貴軍。凌公爺武功絕世，我等盡如公爺掌中之嬰孩，然我等一干人情願同生共死，決無一人會私自逃生！凌公爺安心則個。」

  凌劍點點頭，似乎思考了一下，道：「如此……也罷！難得你們如此義氣深重，就是如此吧。我承諾不對你們下殺手就是！」

  玉學宮長出了一口氣：「凌公爺乃當世高人，一諾千金，當非食言而肥之人！」

  其餘人亦大大的鬆了一口氣。急忙催促著玉學宮發出信號，釋放先前擒住的僅有的幾個神州帝國軍人，然後大軍全速後撤！眾人均是感覺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心中對保全自己性命的玉學宮人人都是大為感激。

  見雙方罷戰，玉家兵馬也開始回撤，凌劍暗地裡鬆了一口氣。不少的神州帝國士兵脫險之後，強自支持身上的些微力量突然無影無蹤，累得癱倒在雪地上，竟然連坐也坐不起來，更有多人早已屬迴光返照，敵人一去，竟就此死去了，乃見戰鬥之激烈、殘酷。

  馮默強撐著自己身體，命令尚能行動的士兵抓緊時間打掃戰場，傷者趕緊包紮傷口，將陣亡將士的屍骸收攏，標上名字，然後聚攏在一處，稍事休息，等待援軍過來接應上路，總算之間繳獲的軍事物資之中醫藥物品甚是豐足，卻是不虞缺醫少藥！

  以現在的情況看，這倖存的不到四千人幾乎人人傷殘，體力幾近耗盡，便是連站立起來也極為困難，更不要說是在這等齊膝的大雪中翻山越嶺的回去。

  冷風漸起，山坡上更是無處遮擋，玉家一干主腦面對著凌劍，又冷又怕，不少人瑟瑟的發起抖來。

  凌劍冷眼旁觀，突然很是厭惡，實在怕自己忍不住之下出手將這些人全部殺光，不由別過臉去。就在這時，心中警兆突顯！

  兩條人影從兩邊的灌木中陡然撲了出來，兩柄閃亮的長劍閃電般刺向凌劍背脊！

  這兩人正是此次跟隊前來的玉家兩大金玉高手！這兩人倒也自重身份，自從來到此處，便沒有出手，一直袖手旁觀，指點戰局，並沒有參與對凌風凌雲的戰役，否則風雲二人只怕早已不在人世了；再者這兩人對這些家族將領也是頗為看不慣，自我感覺本是高高在上，絲毫也沒有把所謂的統兵將領放在眼裡，是以今日也沒有跟隨前來。

  直至接到了撤軍命令，兩人才頓時感覺此事未免太過不比尋常，必然是發生了重大變故！這才急急尋來，恰好看到凌劍一夫當關的猶如獄卒一般看守著自家的將領們。頓時勃然大怒，立即出手。

  雖是事起突然，然凌劍身子輕飄飄的向前飛起，卻似是早有準備一般，人在半空長劍就已出手，也未回身，反手刺出，叮叮兩聲，將兩柄劍擋在一邊。

  兩人怒哼一聲，狂風暴雨般發動攻擊。

  凌劍依然不回身，眼神冷冽的看著面前的一群人，眼中的鎮定和凜冽殺氣，讓這十幾人在強援到來的時候居然依舊不敢有任何妄動！

  長劍宛若長了眼睛一般，背對著兩名金玉高手，每一劍卻均是準確地刺在兩柄長劍的劍身上，對這兩人驟雨般的攻擊應付自如，而且越來越快，到後來叮叮叮的聲音連成了一片，劍勢洶湧不斷，如同長江大河，聲音清脆密集，正似雨打芭蕉！

  背後兩人越打越驚，這人的武功簡直是匪夷所思！高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自己兩人突出不意的偷襲，非但被他擋住了，而且是如此的輕易，如此的輕描淡寫！他們卻不知道，凌劍本就是一個偷襲人的祖宗，隨時都在防備著突如其來的偷襲，單憑他們兩人那半調子的刺殺之術，如何能殺得了第一樓樓主？

  兩人心中驚詫凌劍武功高明，只怕非己可敵之時，不由得劍勢一緩。

  就在這一刻，凌劍突然旋風般轉過身來，一聲清嘯，雙目厲光閃爍，渾身殺氣翻湧，左手引空一拍，一股洶湧的掌力排山倒海般的拍出，左邊那人全力對抗，卻仍被逼得連退兩步；而凌劍的右手長劍泛著冰凜凜的黑光，毒龍一般撅出！

  這一劍突如其來，三丈的距離似乎不存在一般！

  他之前一直採取守勢，似乎是落在了下風，眾人均想不到他轉身便即進攻，而且是如此凜然無回的一劍！這個變化，實在太過於突然，真的是相當的詭異、出人意料！

  而右邊那人長劍正刺向凌劍左肩，此刻招式用老，收劍已然不及，但若是被凌劍一劍逼退，主動將會全失！屆時憑著凌劍剛才表現出的功夫，兩人若是失去主動，只怕再不是他的對手，甚至動輒有性命之虞！心念電閃之下，突然牙根一咬，索性再加了幾分力氣。心道狹路相逢勇者勝，你有拼命的勇氣，難道我便沒有？就不信你小子真的如此視死如歸！彼此劍速相當，我出劍在先，必然可以先一步刺中你！

  心念未轉，不退反進，長劍「刷」的一聲，果然先一步刺在了凌劍左肩之上，方自慶幸得手，卻竟覺得劍尖上被什麼阻住，竟然全然無法刺入，頓時亡魂皆冒！

  我說這小子怎麼突然敢拼命，原來身上穿著刀槍不入的寶甲！心中登時大悔。

  可惜，已經晚了。他再也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凌劍的長劍劍尖突然上挑，這人只覺得咽喉一涼，接著便所有的意識都離開了自己。一劍封喉！

  這人滿眼皆是不肯相信的懊惱神色，緩緩倒下。

  這人打錯了算盤，若是凌劍沒有絕對的保住自身的把握，又怎麼會在自己的兄弟最需要自己的時候與敵人以性命相搏？而鱗甲龍的寶甲，就是凌劍敢於以命搏命的最大本錢！只不過這樣的方法，甚至……有些欺負人了……

  若在平時，凌劍必然也不屑於這樣做，但現在凌劍連續幾天幾夜不眠不休的到了這裡，表面看去似乎神完氣足，一干人的生死盡在其掌握之中，但內力的損耗和身體的疲累實在是有些不堪負荷了，如今又同時面對兩大高手，所以凌劍只能速戰速決，那怕下作一些也只好做一次了！

  『不管用什麼手段，只要敵人死了，我還活著，就是最好的手段！生死之間，無所謂卑鄙不卑鄙！』對與凌天教導自己的這句話，此時的凌劍，似乎又有了全新的體會！看著馮默等人傷痕累累的樣子，凌劍無法想像自己若是在下一刻倒下，會發生什麼事情。

  我的肩上，還扛著數千弟兄的性命！凌劍嘴角露出一絲殘酷，所以，殺！

  在凌劍轉身、似乎中了那一劍的剎那，本以為有機可乘的玉學宮等人正在互相遞著眼色，準備全力配合出手，心道若是能一舉殺了第一樓主，必然能夠將功折罪，甚至可以再度回軍狙殺殲滅那些殘兵。哪知道念頭剛剛在腦中泛起，便見到了這不可置信的一幕，頓時人人都是頭皮都發了炸，渾身如同兜頭被腳下一大桶涼水，從裡到外一片冰涼！

  一個照面！只是一個照面，便在兩名金玉高手圍攻之下逼退一名，殺死一名！這需要什麼樣的實力！？

  凌劍冷哼一聲，就在另外一名高手悲憤的叫聲中，長劍帶著血珠突然彈上半空，緊接著半空中突然如同神龍夭矯從天而降，出現了一道渾圓如同水桶一般的燦爛白光，斑斕四射的向著那人激射而至！

  那人大吼一聲，自知無幸，突然長劍一舞，同樣是展出身劍合一的絕招，向著凌劍幻化的白光激射，竟然來了一個玉石俱焚、同歸於盡！

  「轟」的一聲句響，劍氣四射，方圓三丈之內，厚厚的積雪層竟然消失不見，露出地下黑黑的泥土。而那名玉家金玉級高手卻已然蹤影全無，半空中漂著一層蒙蒙的血霧，帶著迷離的血肉四散落下。在凌劍身劍合一的施為之下，那人身上何止中了千百劍？竟然比凌遲還要徹底的消散了，連一塊手指頭大小的完整血肉也沒有留下！

  「嘔……」旁觀的一干人等一個個面色煞白，被半空的血肉粘在身上，突然一個個彎下腰，似乎要將五臟嘔吐出來一般的狂吐起來。

  「終究還是達不到水無波劍術突破的那一刻的水準！若是當真達到，地面雪層和四周灌木就不應該受到影響。公子說得不錯，這一招的威力，我畢竟還是浪費了一半以上！」凌劍緩緩從空中落下，仗劍而立，臉上有些悵然。腿上幾道深深的傷口猶自在汨汨地流出血水，上半身縱橫交錯的劍痕將身後披風斬得七零八落，露出內里金燦燦的鱗甲龍寶甲。

  遠方傳來沉悶的聲響，七八條身影飛也似的躥了過來，正是凌遲等人。在他們身後，錦旗飄飄，神州帝國的大軍一隊一隊不絕的冒了出來，隊列整齊肅穆，鎧甲鮮明。

  原本的馮默手下的受傷士兵一見到自家軍隊氣勢雄壯的出現，一個個百感交集，有的抱著戰友的屍體，失聲痛哭。

  凌劍仰天長嘆，冷冷的看了玉學宮等人一眼，一揮手，道：「撤！回返承天！」

  玉學宮等人如蒙大赦，沒口子的道謝。人人都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能從第一樓主劍下活命出來，簡直是祖墳上冒了青煙的事情。極度的緊張之後，一旦放鬆下來，有數人竟然身子完全沒有了半點力氣的樣子，搖搖晃晃，一屁股坐在地下。

  玉學宮低著頭，心中突然想起凌劍的最後一句話『撤！回返承天！』眼神不由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