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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1章 元辰之死(上)

2024-05-14 11:13:07 作者: 風吹小白菜

  因為海夫人獻上了徐家這些年犯罪的證據,在人證物證俱全的情況下,西郡徐家被成功連根拔起。

  君天瀾無心政事,隨意點了鳳北尋看顧西郡,就離開了這裡。

  ……

  眼見著已是十月。

  萬物蕭索,清冷靜寂。

  教坊司中的錦繡菊花,今年開得一點兒也不好。

  一座偏僻幽雅的院落內,身著龍袍的男人,獨自倚在窗邊,靜靜注視著窗外的一叢叢瘦菊。

  從西郡回來已有一個月了。

  沒有她在身邊,連日子也變得難捱。

  這短短一個月,於他而言,漫長得就像是許多年。

  

  好在,他身上的傷已經養好,興許過不了幾日,就能乘船渡海,去尋兄長口中的瓊華島。

  他正想著,夜凜敲門進來,恭敬拱手:「皇上,攝政王在乾和宮等您!」

  君天瀾狹眸一亮,立即起身,快速朝乾和宮而去。

  乾和宮的寢殿內,君天燼正坐在蒲團上自斟自酌。

  見弟弟腳步如風地踏進來,他不覺勾唇輕笑,「就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海?」

  「船隻和地圖,準備好沒有?」

  君天瀾開門見山,壓根兒不想跟他多言。

  「嘖,瞧你這著急模樣,怕是你哥哥我死了,你都不會這般急吧?」

  君天燼說著,慢條斯理地呷了口酒。

  不知怎的,他有些吃醋呢。

  「你若是死了,我會尋個坑,把你埋起來。」君天瀾面無表情。

  君天燼嗆了一口,心裡越發不平衡。

  死了老婆,就巴巴兒地到處尋陰陽秘法,要把她重新復活。

  死了兄長,就隨便把他埋了?!

  太不公平了!

  他咳嗽著放下酒盞,從袖管里取出一捲地圖,「喏,這是出海的地圖,船隻和船員也都已在東海渡口準備妥當。我挑的都是鬼市水性最好的水手,你帶不帶人都可以。」

  君天瀾微微頷首,正要立即啟程,君天燼又道:「對了,如今才十月,西北風還不甚強。我勸你等到十一月再出海,到時候風助水勢,會比現在出發,更快抵達瓊華島。」

  君天瀾想了想,只得按捺住迫不及待的心情,暫不出發。

  君天燼笑了笑,抬手道:「過來坐,陪哥哥我喝幾杯酒。」

  君天瀾如今拿到了地圖和船隻,整個人都安了心,於是在他對面盤膝坐了,自個兒斟了杯酒。

  君天燼歪著身子,漂亮的丹鳳眼中,已現出微醺醉意,「這些天以來,我常常在想,元辰果真死了嗎?既然他說岩漿火根本傷不了他,那他又怎會死在岩漿之中?」

  君天瀾沉默飲酒。

  屋外秋風簌簌。

  深秋的季節,靠北的鎬京平添蕭索與冷意。

  不知過了多久,君天燼起身離去。

  君天瀾偏頭望向雕窗外,但見菊花落了滿徑。

  高潔的錦菊沾染上塵埃,便是再結霜雪,也仍舊不乾淨了。

  沉吟良久後,他起身離席,獨自走到小徑外。

  此時朔風漸深,將他寬大的深墨色織紗錦袍吹得獵獵作響。

  墨金髮冠攏起了所有青絲,越發襯得他那張面容俊美如玉,冷毅清貴。

  他負手走到小徑上,注視著那些菊花,忽然憶起幼時,那個男人也喜歡在園舍附近遍種秋菊。

  ——都說它們『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可我瞧著,若是那風雨再大些,若是風霜再嚴寒些,它們與尋常花卉,也是沒什麼區別的。

  男人一身天青色道袍,笑吟吟負手立在柵欄旁的模樣,清晰地浮現在君天瀾的腦海中。

  他沉吟片刻,忽然彎腰,一一拾起那些飄零在小徑上的菊花。

  他用錦袍的袍擺兜起殘破的菊花,沿著小徑,慢慢朝園林深處而去。

  此時四周起了霧,周圍的花木亭閣,都顯得影影綽綽。

  不知走了多久,男人兜起的袍擺之中,已然盛了不少朵殘敗的菊花。

  轉過拐角,就是御花園了。

  君天瀾並未停下步子。

  就在轉角的剎那,卻撞上了一名少女。

  那少女輕呼一聲,懷裡揣著的繡花布兜霎時跌落在地,灑下遍地菊花。

  她驚詫地抬起頭,看見是君天瀾,忙垂眸福身:「臣女鳳瓊枝,無意冒犯皇上,請皇上恕罪!」

  君天瀾面無表情,只默默盯著灑落滿徑的菊花。

  鳳瓊枝大著膽子站起身,彎腰把那些菊花拾進布兜,溫聲道:「臣女前幾日進宮,看見御花園裡的菊花落了不少。菊花高潔,臣女見它們染上泥土,甚覺惋惜心疼,因此今日特意前來,想尋一處好地方,把這些花兒盡數葬了。」

  她生得美,彎腰俯身之間,對襟束腰的曲裾長裙,將那飽滿窈窕的曲線勾勒無疑。

  君天瀾卻靜靜凝著被她拾進布兜的菊花。

  半晌後,鳳瓊枝撿完菊花,見君天瀾袍擺里亦兜著不少花朵,於是笑道:「皇上,臣女帶來的布兜足夠大,不如您把這些花兒,一併交給臣女?」

  君天瀾面無表情,只抬步與她錯身而過。

  鳳瓊枝望著他的背影,咬了咬細細塗抹過胭脂的朱紅唇瓣,鼓起勇氣抬步跟了上去。

  兩人走到御花園深處。

  君天瀾尋了把花鋤,挖了一個小坑,將兜里的菊花盡數灑落其中,然後細細翻起泥土,將它們掩埋。

  鳳瓊枝在他旁邊也埋了一座花冢。

  她輕聲道:「希望來年時,這裡能生出更加燦爛的秋菊。」

  君天瀾凝著花冢,腦海中思緒翩飛,早已至千里之外。

  從前那個男人說的每一句話,都在他腦海中不斷迴響:

  ——天地榮枯,皆有定律。

  ——花亦是有心的,萬物皆有情,萬物皆有心,它們與人是一樣的。

  ——你這把沒有感情的刀,你這把沾滿鮮血與仇恨的刀,是無法觸及到為師性命的。

  ——你的刀沒有感情,有的只是仇恨與依附在上面的無數亡靈……這樣的刀,取不了為師的性命……

  ——心是靈魂所在,想要真正抹殺一個人,只有抹殺掉他的心。

  從幼時到長大,那個人的話,反反覆覆地在腦海中迴響。

  君天瀾抬眸,望向遙遠的西北。

  鳳瓊枝在旁邊說了些什麼,他一個字都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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