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怎麼敢去不找她
2024-05-14 10:02:58
作者: 我愛吃香菜
三人忙了許久,直到晚霞布滿半邊天空,才將所有的藥草埋掉。
看著面前那翻新的土地,鳳傾九眼眸微微眯起,紅唇微啟,「元宵,準備藥浴。」
「藥浴?」元宵疑惑,「王妃要沐浴嗎?」
她怎麼記得王妃從來不會藥浴的,除了上次給王爺準備了一次,還從未有過。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鳳傾九唇角微翹,眸光閃爍。
不出意外的話,慕承淵今晚會過來。
「是。」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辰,慕承淵來到了故桂苑。
院中格外的安靜,殷紅的晚霞映在紅木窗里,隱隱約約能看到鳳傾九那張恬靜清雅的容顏。
她閒閒散散的斜靠在軟椅上,步搖的流蘇自鬢邊滑下,更襯得那如玉的臉頰溫雅淑麗。
慕承淵呼吸不由得一窒,漆黑如墨的眸子翻滾了一瞬。
而想到在秋梧閣中鳳傾九的話,他心裡有些難言的意味。
踏進房中,他眼眸微動,莫名的內疚。
那些藥草畢竟是她種了許久的。
鳳傾九正在喝茶,掀眸看到慕承淵進來,她淺淡的笑了笑,「你來了,正好,藥浴已經準備好了。」
「藥浴?」慕承淵一愣。
他體內的毒最近沒復發……
鳳傾九不由分說的替他扒了衣裳,將他按入了浴桶中。
濃濃的中藥味只撲鼻翼,比上次的還要濃郁許多。
熱氣瀰漫,煙霧繚繞,半間屋子被霧氣籠罩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慕承淵剛邁入藥湯中,只覺水極燙,幾乎要將他蛻一層皮。
少頃,便覺自下而上傳到陣陣刺痛,藥湯仿佛萬千根銀針似的,一下下的刺入他皮膚中。甚至侵入血液肺臟中,刀絞似的疼。
不到半盞茶的時辰,慕承淵臉色蒼白極盡透明,緊緊攥著拳頭,咬牙忍耐,脖頸間青筋爆出。
見此,鳳傾九輕笑一聲,「王爺暫且忍忍,這湯藥……可是熬了好一陣子呢!」
她的聲音輕柔而又嬌媚婉轉,細細聽來又透著些許涼氣。
慕承淵心裡瞭然,明白她是故意報復。
他喘著粗氣,許久,沉悶的解釋道,「心眉身子弱,受不得那些藥草,你若是想要種,我在京郊有個莊子……」
話還未曾說完,後背傳來一陣刺痛,他悶哼。
「藥浴與銀針更配哦。」鳳傾九笑的溫婉,白皙的玉指捏著銀針,一下下扎在慕承淵後背的穴道上,快准狠深!
一天天的盯著她不放,她怎麼不知道月心眉身子弱?
慕承淵只覺肺臟幾乎要疼成一團,幾乎比他毒發時還有更疼幾分。
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抓著浴桶邊緣,青白交加,幾乎看不到血色。
「王爺別怪我下手狠,只有這種針法,才能加快解毒速度。」鳳傾九心情格外暢快,一下子將心口的陰鬱消散不少,「區區這麼點痛,王爺應該受得了。」
慕承淵咬牙不語。
上次藥浴之時,他怎麼不知道這種針法加快解毒速度?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辰,鳳傾九感覺差不多了,看嚮慕承淵,他面色愈加蒼白,渾身都透著淡淡的粉色。
她微微勾唇,美眸閃了閃。
倒沒想到慕承淵這般能忍受,要是一般人,估計早就喊著受不了。
不過比起她被毀掉的藥田,他這點痛算什麼。
「清明。」她喚了一聲。
清明推門進來,看到面無血色的慕承淵,心顫了顫,「王妃。」
王妃可真狠啊,他在外面聽著都覺得疼,沒想到……竟然……王爺被摧殘成這個樣子……
「你家王爺說給我京郊的莊子,地契給我。」鳳傾九理所應當道。
「王爺?」清明看了慕承淵一眼。
「給她。」慕承淵聲音喑啞,忍耐著極大的疼痛。
「是。」清明抱拳,「王妃稍等。」
清明一溜煙跑了出去。
很快,他拿來了地契,頭皮發麻的遞給了鳳傾九。
「多謝王爺。」鳳傾九拿著地契扇了兩下,笑眯眯,「莊子裡員工我應該可以隨意驅使吧。」
「可以。」慕承淵忍痛應道。
「那就好。」鳳傾九唇角微微勾起,將地契折了兩下,塞進了袖口。
天色逐漸黑了下來,鳳傾九估摸著慕承淵泡的時間不短了,便讓清明進來將他扶出了浴桶。
慕承淵臉色漆黑如墨汁,一把揮開了清明的手,「滾!」
又抬眸瞥了鳳傾九一眼,「你過來扶我。」
「那你就在裡面待著吧。」鳳傾九無動於衷,慵懶的斜靠在軟塌上,喝茶吃點心。
慕承淵便在浴桶里待著,不管清明怎麼勸,一動不動。
清明無奈,只能低聲勸鳳傾九,「王妃,王爺身子不好,您看能不能幫個忙……」
「不能。」鳳傾九直接拒絕。
「你去將月心眉叫過來,她指定樂意扶他。」鳳傾九陰陽怪氣道。
清明頭皮一緊。
他怎麼敢去找她?
王爺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慕承淵眼眸一寸寸冷了下來,周身溫度驟降,凍得人直打冷戰。
少頃,見慕承淵還一意孤行的待在浴桶里,而清明束手無策。
她起了身。
罷了,日後要調查母親的死因還需要清明幫忙,她就幫他一把。
「把他的裡衣拿來。」鳳傾九瞥了清明一眼。
「是。」清明緊忙將慕承淵的裡衣拿來,恭敬的遞給鳳傾九。
鳳傾九無奈俯身,拿過一旁的手帕,扶著慕承淵從浴桶里出來。
他全部重力都壓在她身上,鳳傾九身子不由得晃了一晃,緊忙迅速的把慕承淵放到軟塌上。
慕承淵身子被藥湯泡的燙手,鳳傾九臉頰熏得微紅。
替他穿上裡衣,鳳傾九甩了甩髮酸的胳膊。
這人還真重。
怎麼泡了藥跟沒了骨頭似的,難不成這藥湯還能化了骨頭不成?
「更衣。」慕承淵聲音低沉。
「你沒長手?」鳳傾九白了他一眼。
合著指使她指使習慣了。
連更衣都讓她來,怎麼不累死她?
「侍奉夫君沐浴更衣,是妻子的本分。」慕承淵道。
見鳳傾九無動於衷,他眼波微動,繼續開口,「王妃若是不會,本王可向太后借一位嬤嬤來,教教王妃。」
「會,怎麼不會?」鳳傾九當即起身,面上帶著燦笑。
拿過他的衣袍,一層層為他穿上。粗魯而又蠻橫,甚至在系腰帶的時候,用盡了全力。
慕承淵臉色驟然間一變。
清明抽了抽嘴角,感同身受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帶,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
最後為他穿上外衫,胡亂的纏繞著玉佩,歪歪斜斜的掛在腰間。
鳳傾九拍了拍手,笑的暢快,「好了。」
慕承淵垂眸看了一眼,玉容微暗。
「天色已經不早了,王爺回去吧。」鳳傾九粲然一笑。
話音剛落,自上而下落了一道陰影,手腕被慕承淵拽住,他的手熱的嚇人。
「王妃不會系玉佩,本王教你。」慕承淵骨節分明的玉指握住了鳳傾九纖細的手指,一下下的繫著,動作緩慢。
鳳傾九隻覺得慕承淵身上的藥味幾乎要將她埋沒,手上的溫度灼熱,熱的她心口顫動了一下。
許久,兩人才將玉佩系好。
「咯吱」一聲,元宵推門進來。
「王妃,晚膳……」
而看到眼前一幕,她瞬時怔住了,很快反應過來,臉頰漲紅一片,逃也似的跑了出去,還不忘給兩人關上門。
王妃與王爺……
這還沒到晚上呢,他們也太……太恩愛了吧。
鳳傾九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一把將慕承淵推開。
「日後這玉佩,還是讓你的心上人系吧,我比較愚鈍,學不會。」她聲音淡淡。
慕承淵玉容沉了沉。